“是，那又如何了，你不到？”

顾柔轻轻摇晃拍打着冷山，直到他睁开睛。

“疼吗，疼了就说，我便轻些。”顾柔一边上药，一边抬瞧了他一。

他似乎正在一场噩梦，中喃喃：“常玉，周汤……”额汗如雨。

涂过药的伤隔了一夜，在里发散味，自然非常难闻，但顾柔却丝毫未见嫌弃，她仔细地坐在床边，替他一寸寸拆开裹布，清洗伤。然后将剪在灯台上烧红了，替他挑去微微见腐的。

“还好没再崩开了，您千万要小心，切不可激动。我现在给您换药。”

见他还姿势不变地躺着，她稍稍松一气；然而，他的眉却皱得比先前更厉害，表情也更痛苦了。

冷山坐起来，痛裂，尚残余被噩梦吞噬的恍惚，他皱眉抬，对上顾柔清亮明澈的睛，便行将方才那觉压制了下去。

冷山显不耐：“你你的。”然而额上急速落的汗珠，已显他此刻熬得不容易。

顾柔睁开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冷山的情况。

顾柔想了想，：“我陪您聊天罢，您聊什么？”手上动作不见迟缓，仍然快速替他上药。

顾柔均匀上完了药粉，轻轻给他着，停了停：“冷司，您以前教过我，把自己当兵，剑杀人，收剑归鞘，不带情。”

在床尾，双手搁在佩剑剑柄上撑着地面，下搁在双手上面，已经打盹睡了过去。

她轻声：“冷司，你醒了。”

这两人都太累了。老妇暗暗揪心，仿佛见到自己两个儿生前受到的苦，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儿是如何在这般神压抑又面临危险的士兵生涯中熬到了死亡的一刻。如果可以让她选择，她一定会在两个孩年幼的时候，背井离乡带着他们躲山老林，远离这样的战火。

“什么时辰了。”

此时此刻，冷山正立在漫天烽烟战火之下，邝汉、常玉、周汤等一张张故去的面孔扫过，他伸手去抓，却一场虚空，什么都留不住。这时候，有人叫他，声音似乎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缥缈而虚幻。他用力抵住额，尝试驱赶幻觉，那声音却越发欺近，渐渐地显真实——

她带上门的一瞬间，门框发轻微的磕碰声，顾柔一个激灵，惊醒了。

这过程带来的疼痛宛如撕扯，然而冷山这等人，早已有过太多的受伤经验，他只是习惯地将尖抵在牙后，地绷住了自己，让一切显得平静。

“鸣刚过。婆婆给我们煮了朝。你起来梳洗换个药，便过来用。你还能自个起来么？”

“冷司，冷司。”

——冷司，冷司。

“那我可就随便聊了，这是您说的，我这人不会聊天，说得不好，您得免我的罪。”

冷山决不会说他不能，但是他一下床，便剧烈晃动；顾柔不让他下床了，端来盆，替他梳洗，又拆开他的裹布，查看伤情况。

老妇角，蹑手蹑脚屋，把好的朝搁在桌面上，原路悄悄退门去。

才过一夜，就变得机灵起来了？冷山轻哼一声：“随便。”

这论调听着像

他烦不胜烦：“你有就放，不要捂着。”

“可我们是人，又不是兵，人是活的，兵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