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冷山心tou泛起不祥预gan，正要打断，却听她压住他的话tou继续dao：

“冷司ma，你杀了常玉，你伤心；这证明你并不是兵qi，你也不能zuo到不带gan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罢了。可是你杀常玉没有错，你方才杀人也没有错，我想同你说的是这个。”

他冷笑：“你是想说，我跟你说的兵qi错了，但我杀人又没错了？你想说什么？”

“冷司ma，我们用少数人的yan泪换来了多数人的活着，我也不晓得这是对是错，可是军队liu干血汗，不就是为了少死一个人，让多一个人活着吗？说句大逆不dao的话，这个luan世只要能够安定下来，谁坐的江山……我当真不在乎。你刚刚虽然杀了一个人，但我不觉得你作恶了，因为你不杀他们，就不能完成任务，就不能解救且兰城，就不能让更多的人安定下来；你刚刚救了更多的人，千千万万。”

顾柔手法娴熟地给他包扎着肩膀，这里tou裹布需要从他后背绕过去再转到xiong口，顾柔有些够不着，便跪着膝盖爬到他shen边来，双手穿过他的长发绕到了后颈，去扯背后的那一截布tou。

她挨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楚她鬓角的细碎发丝；和微垂着的yan睫，gengen纤细分明；甚至能闻到她呼xi里的香气。

若是平时，女人主动凑到他shen边这等距离，他定然早已将对方推开，然而此刻，他什么也没zuo，只是看着她的神情有点发愣。

他脑子里，她说过的话在打转，他有点懵。

顾柔给他绑好了右肩，退下床，低tou再他xiong口给裹布打了个结，把手透进去试了试松jin——太松了裹不住伤口，太jin了怕他难受。如今不jin不松刚好，她放心了，从床尾拿了他的衣裳，准备服侍他穿上。

冷山却一动不动，他gan觉shen上说不chu的难受，似乎有什么积压许久的东西在xiong膛里翻gun，挤兑得他的内心躁动不安，或许他还没从方才的噩梦中完全苏醒过来，tou脑并不冷静，他尝试让自己shen作呼xi，she2尖抵住牙gen，吐chu一口气，至少维持面孔上的平静。

顾柔先给他穿那只受伤右手的衣袖，她轻轻地拿着他的右臂tao进去，口不得闲地说dao：

“常玉的事情也是如此，军队没法像一个圣人那样思考生死，保住yan前要守护的百姓和土地，那便已经负起它的责任了。对，就是责任，当兵就要负责，您已经为白鸟营负责了，您已经zuo了您该zuo的一切，那样没错。您杀常玉没错，因为您是白鸟营的统帅；您为常玉伤心，也没有错，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她说话间，已将他的左手手臂也tao进衣裳里，正在替他扣衣扣，顾柔的习惯是从下往上扣，当她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话刚好说完，于是便抬起tou，微微仰tou地冲着他。

冷山沉默着。

常玉以后，他再也没在人前表lou过他的悲伤。更多的时候，他学会藏在心里。每一个兵都是他心底的一滴血，他学会让血向内liu，一点一滴在心底淤积。直到这些淤伤变得日趋沉重，将他压得无法呼xi。

直到这一刻，会有一个人告诉他，你没有zuo错，你已经尽力了，你zuo了你该zuo的一切，是时候放下了。是的，放下，朝前看。这是周汤生前一直在劝他的话，可是到今天，他才彻彻底底领悟。

他的目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