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没有拒绝你啊。”池薛荔鼓励周至：“二老对你的态度，和我都不一样你没发现吗？”

“父亲，这是何意？”

“那是师祖祖鼓励我，和择亲传弟是两回事儿。”周至苦笑着摇。

“虽然这论文的研究分还没看，但仅从这孩的田野调查报告，就足以窥见其价值，焕章带的中文系本科生里，啊不，就算是你带的学生里边，又有几个能这么扎实的东西来？”

“你也听薛荔说了，这孩三篇文章，两次上了省级刊，一次上了国家级刊。从和他的谈话里，大致也能知他的古汉语修养和平。”

上了车，周至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周至不觉失笑，怕是连我这个表字的来历都不清楚，怎么敢起意思跟二老要态度？

“肘你没事儿吧？”

“刚刚我看了几后边的研究分，你说的这些，怕是真不够。”辜幼文想了想：“不过……一起给他也行。”

“爹娘都是我的偶像。”周至将爹的事情给池薛荔讲了一些：“一个人要是衣无忧，收集整理一些文化遗产，据兴趣好搞搞研究，就跟我现在一样，是很自然的事情。”

“反正换成我，我绝对无法到。因此孔最颜回，也不是没有他的理由。”

……

“嗯肘你加油！”池薛荔兴地拍了拍周至的脑袋：“希望再过两年，我能叫你小师弟！”

“麻烦什么，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池薛荔说：“你当师祖轻易见得到的？”

“呵呵呵呵……秉文你着相了。”辜幼文摇：“全国各所校的中文专业，蜀大排名只在第七，你凭什么认为人家就只会选择蜀大？”

时间和力都非常宝贵，留下论文，周至和池薛荔也不敢多打扰两位大学者，便行告辞。

“是。”辜振铎现在知父亲不让周至轻列门墙，不但不是推脱，反而是推许和期待，又想想刚刚父亲说的那些，也不禁发愁。

“可一天到晚为了几个工分已经累得半死不活，也不知自己的未来是否会有转机，依旧在田间地休憩的时候，都不忘跟一起上工的乡亲们打听整理山歌俚俗，民间传说……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他那样的？”

“不过肘你也厉害啊，师祖给的表字，达文。”池薛荔又：“要是我那帮同学们知，怕是要羡慕嫉妒死。”

“看论文吧，看看他的平，如果平够了，再照平给他准备一些书目……嗯，这孩不是喜诗词吗，去把你祖父的《诗韵例》，啊还有那《经典释文集说附笺》找来，下次他再来的时候送给他。”

开车的池薛荔刚刚对周至和二老后边的对话，更是听得云山雾罩，就连想要安，都不知何从安起。

“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池薛荔也表示认同：“说起来听起来都容易，可置换到你爹那境遇再想，实在是太不容易。”

辜振铎讶异：“《韵镜》、《通志七音略》、《切韵指掌图》、《四声等》这几书的校勘论文都不够？”

摇了摇：“我决定了，大学就考蜀大，就考古汉语文学专业！大不了先给开来教授学生，我就不信，最终依旧得不到二老认可！”

要天才坐几十年冷板凳，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有可能吗？

“何况就算这孩最后不选择走这条路，对我们一门来说，固是可惜；然而对孩自己，却也未必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说完又有些嫉妒：“你爹是不是很厉害？能得师公取表字的弟，那可不一般。”

辜幼文叹了一气：“为难就为难在……的确是少年英才啊……”

“父亲，少年英才啊，何不收而育之？”待到送走两人后回来，辜振铎向辜幼文问。

“这样的孩，今后必然会遇到各方招诱，面临各各样的诱惑，六年之后，他还会不会保持现在的兴趣，现在的想法，现在的方向，真的不好说啊……”

“啊没事儿。”周至这才收拾起心情：“池，今天麻烦你了。”

“虽说是近楼台先得月，方言有天生的优势，可夹川那么多人，谁想到过要这件事儿？谁看到过自己寻常使用的语言的价值？”

“少年英才，前途就未可限量，这孩的未来，会在几十年方丈小书房，一张冷板凳上吗？”

他是早已经动了收徒之心，却不料老父亲竟然还如此谨慎。

……

“这……”

辜振铎不禁默然了，最后也叹了一气：“那就等他考蜀大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