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对手；失败者也不见垂头丧气，而是捂紧衣物落荒而逃。韩叙寅看着白荣云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后，一时竟徜恍地忘记了输赢，忘记了比赛，忘记了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唯有先前和那人厮磨过的大腿和指尖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现在在灼热地燃烧。

崔哲和金善道先走到了他的身边高声祝福他的胜利，然后又问他怎么了，身体安否。韩叙寅从漫长的思绪中清醒，出神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白荣云消失的地方，回答道：“我没事，但愿赌服输。”

（三）

“大概有七十年之久了吧”，果川市市长一边哈着腰陪同全斗光跨过满地无序横放着的建筑材料，一边满脸堆笑地介绍到，“日本人把昌庆宫拆除，司令您看，就在那里，昌庆宫的旧墟，也是我们汉城未来最大的公园”，他踮起脚尖奋力地指着前方，左手还不忘扶住全斗光生怕在自己的管辖区域让这位总统面前的红人的裤脚上喷上泥点。

然而全斗光的心不在焉光明正大地写在脸上，果川市市长引经据典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昌庆宫旧址上的樱花和绣球明媚地绽放着，芬芳四溢，配合着建筑工地里横七竖八的钢筋木材和脏乱泥泞的水泥假山，颇有一种格格不入但又水乳交融的浪漫主义美感。

全斗光搬进汉城国军保安司令部已经三个多月，接收到的景仰和赞颂日益水涨船高。但美中不足的是，他和郑祥镐每天在各类军事会议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后者贵为陆军参谋总长，肩章上的四颗星随时随地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上将身份，相比之下全小将肩膀上的两颗星是那样微不足道。

然而郑祥镐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国防部还是联合参谋本部早已被全斗光的一心会渗透了。他的三个近身副官中就有一人是一心会的秘密成员。这些伎俩理所当然地首先经过了朴正熙的同意，他喜欢看到这种下级之间的明争暗斗。

另一方面，陆军军官学校进入了夏日休沐。大三年级学生要在这个暑期前往美国与西点军校完成KCTC　联合演习。这是每一届军校学生都必须完成的以北韩军队为假想敌的野外实战。

韩叙寅的同届好友都已经毕业入伍，职级也已升至少尉。只有韩叙寅为了考察白荣云仍然奉命留守学校，并且他还主动应聘了KCTC演习指导组的副组长，一同前往美国。

自从上次在柔道比赛中看破了白荣云的心思，韩叙寅对于这个枯燥的任务反而不再愤愤不平。他甚至有点乐于去寻找一些白荣云爱慕自己的蛛丝马迹。这位学弟曾经的冷淡和无状在他看来都成了因面对暗恋之人时羞怯和痴迷的产物。韩叙寅没有刻意接近或远离他，只是夜深人静之时，那些与白荣云相处的片段和他时常泛红的耳垂，还有比赛那日自己的大腿抵住的蠢蠢欲动，都不受控制地席卷着他的思绪，让他反复寻味。

六月下旬，准大四学生五十五人连同指导组五人一同前往美国。

西点军校位于纽约州，占地面积比肩汉城两个最大行政区的面积总和。美国地广人稀，走出市区，就是一片片一望无际的公路和草原。军事演习被安排在学校西侧的密林中，因为这里最适合模拟朝韩边界三八线地带，那里也是地形复杂、树木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