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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病着。郭嘉哈哈一笑,也不反驳。刘备笑了笑,打着圆场对荀彧道:“令君,到时你带郭祭酒赴宴便是,我和程中郎留在家里。”
这话说到郭嘉心里去了,他赶忙合起手来对着荀彧作了个揖。荀彧微微皱眉,感觉不妙,如果留下刘备和程昱单独两个人,又不知道他会搞出些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老是惦记着支走自己,究竟有什么打算?这样想着,荀彧开口说道:“还是大家都去孔府赴宴吧。”
程昱横着眼睛看过来,再次加重了声音道:“我可不去,文若你全权负责,照看好这一个半人。”
他倒是也没有坚决阻止,让大家最好都不要去。荀彧道:“那好,奉孝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是不能饮酒,第二是不能和别人吵架,你如果同意,我就带你去。”
郭嘉笑呵呵地道:“虽然医师没有跟我说一定不能喝酒,但你既然这样说了,我就答应罢了,免得你整天担些没用的心。”
荀彧又将目光移向刘备,刘备和他视线一碰,一丝微笑在脸上漾开:“令君也要嘱咐我几件事吗?”
“刘豫州就不用了。”荀彧摇头说。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后日程昱便不必来了,可以自行办些紧要公事。午时过后荀刘二人去接郭嘉,再一同前往孔融府上。如此,需要自主的获得了自主,需要享受的获得了享受,而需要应酬交际的也获得了应酬交际。
到了那日,荀彧比以往多带了两名随从,毕竟一来是多了郭嘉这半个人要看管,二来是要带上给孔融的礼物,再加上势必要在刘备家梳洗换衣,不多带两个人,东西是拿不过来的。问了问门口的士兵,程昱果然没有来。以往荀彧如果比他早到,会等他一起进去,不过反过来,程昱却不会等他。想着这些事,荀彧迈进门槛,这些天来得已经很熟了,恐怕这小院中的石板路没有一处尚未沾过他的鞋印,但今天还是第一次独自进来……
走进房门,刘备仍然是睡着未起。荀彧也不在意,在老地方坐了下来,忽然想到,如果此刻单独走进来的是程昱或者郭嘉,他们会如何呢?程昱或许会不耐烦地将手边的东西弄出很大的声响,再讥刺刘备几句,郭嘉或许会坏笑着向仆从们打手势,然后溜进去偷袭衣衫不整的刘备……
他忽然又想,之前自己药力发作昏睡过去,就睡在里间那张床上,那个人到底趁机做了什么?他还清晰地记得醒来之时,刘备的手掌温暖有力地抚过他胸口的触感,好像自己的胸骨都被他一根根数清楚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分寸感?如果位置调换,是他荀彧面对着昏睡的刘备的话,他最多只会碰碰这人散乱的发丝,和生着茧子的手。
“令君来得真早。”刘备带着倦意、略微口齿不清的嗓音隔着门传来,打断了荀彧的思绪。
荀彧平静地回答说:“是我来早了,玄德公不必急着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想,不是今日来得早,只是以前都会在门口等程仲德罢了,接着又道,“你可以歇到午时再起来,这样只需要梳洗一次,省去许多工夫。”
这句话换成别人来说可能有些讽刺,但荀彧说起来却是真心实意,反正刘备就算起得早也没什么事做,无非是呆呆相对,消磨光阴。刘备笑道:“令君说得也有道理。”说着他推开门,竟然只穿着寝衣就走了出来,荀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避开视线。虽然时当春季,寝衣的包裹程度和常服没有什么两样,并不会露出不该瞧的部位,但荀彧依然脸颊隐隐发热,觉得看进眼里就是对人失礼。
刘备却偏偏走到他面前,很随意地抓过一个软枕靠着坐了下来。荀彧在案头批阅公文,难免会用余光看到他,要想再次转开目光,未免又过于刻意。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玄德公,你可以回屋里睡。”
“令君不是要盯着我吗?”刘备一边伸展手臂,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一边望着他说,一双温润的眸子中隐隐透出笑意。
荀彧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怪难为情的,便将竹简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道:“你跟别人也这样说话吗?”
刘备一笑,故意促狭地反问:“这样说话,是哪样说话?”
荀彧又默然了片刻。“……就是让人想狠狠把你办了的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