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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递来的绢布手衣,掩住口鼻,你隔着手衣细细翻检尸首。那行刺客刀法利落,一击致命,除脖颈处一道血线外没有多余的伤口。
又翻了几具尸首,心中渐起疑惑。刺客不止一派人,有些尸首死得干脆,一击毙命,统一在脖颈处有一道血线。有些尸首却挣扎了许久,但身上没见着血。
再细查,发现脖颈、胸口、脑后都有些小的血点子,不是刀划的,一定是别的暗器。翻来覆去地查看,你终于找到端倪。
一名仵作惶恐地上前,被你的侍卫们挡在一边,他隔着人对你说道:“殿下千金贵体,这样的脏活还是我们来做吧。”
你迅速地从尸首脖颈边拔下细针,藏进绢布中交给阿蝉,拧着眉头嫌弃道:“帮我烧了。”
阿蝉了然,快步带着绢布离开了。转过头,你对着那位仵作笑道:“既然你们在这,那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照你们的该做的来做就是了。”
那名仵作似乎还有些诚惶诚恐,大概是大皇子那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画舫二楼传来细响,你一抬眼,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于是你无视了仵作的意图,饱含歉意地说道:“昨晚走得匆忙,有东西落在画舫了。”
几步绕上阶梯,身后的侍卫识趣地引走仵作。冲上二楼,四处环顾,你揭开自己曾待过的隔间帘子,笑道:“真巧,先生。”
“广陵王殿下千金之躯,来这样的腌臜地,难道是出了什么要事吗?”贾诩端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你。身后跟了替他拿拐的仆役。
日正到申时的这点时间,他竟然能将自己拾掇得端庄得体。十根手指上仍缠着细布,但不是你给他包的那款了。
你带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想问问先生有在这间屋子里见到本王的罩衫吗?那件罩衫我很喜欢,要是丢了,那真是让本王心疼。”
“不巧,在下没见到。”他偏了偏头,眼角笑微微地,“仵作们先前烧了些东西,也许殿下的罩衫就在那堆灰烬里。”
“那可真叫本王伤心,下次本王一定记得在罩衫里刻上广陵王印。”你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逼退那名仆役,在他耳边温声道,“怎么这样不小心,连我的东西都烧了。”
“想来是被血垢脏污了,他们并非有意,殿下仁厚爱民,定然不会责罚下人吧。”他微微扬起头,也慢声细语,“再有下次,在下会感恩戴德地将您的东西清理了。”
贾诩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手掌半裹,连滚了白边的曲裾袍都延到脖颈。稍稍仰头时,衣襟与脖颈交接处,唇角边,两处细小的红。你被那点颜色挠了下心口。
面无表情地凝视了他片刻,你俯下身,袖口滑出盒口脂,沾了一点在两指指腹,左手托住他的后颈。贾诩愣了一瞬,一点慌乱后立刻眯起眼睛。
你行动极快,指腹擦着他唇形抹过:“长安秋早寒,先生要注意口燥唇干。”
手指暗暗在破口处用了些力,动作稍纵即逝,贾诩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起。他面色不变:“又劳烦殿下关心了,只是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