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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让他办点事,永远不会大加赞赏,而他只要弄出差错,曹操必会怒斥一顿。曹操喜欢曹植,十岁出头的小孩已经展露天分,因此得到了宠爱和期待。这时候曹丕只能站在一边微笑,安慰自己曹植还小。至少他还有武艺不是吗?他可以随父亲征战,并且在战场上独当一面。
曹植肯定不行。
曹丕不再感到道德上的煎熬,而更多的感到压抑。既然不被在乎,心里有怎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就不重要。他如同路旁轻贱的蒲柳,曹操宠爱芝兰,看都不看一眼,他还在那可悲地进行自我规劝和斗争。
伦理的枷锁逐渐松动。曹丕想,他绝不会再扇自己巴掌了。
曹丕的十六岁是下坠的一年。
他明白这是堕落,放任自流却还抱着一线挣扎的希望。乱伦的歧路尽头是口诛笔伐,他还没有沉沦的决心。
十七岁时,曹丕和曹操出征邺城,见到了留守在冀州的甄氏。曹丕向曹操说想娶她为妻。
曹操哼笑一声。“想要她?”
“是的,父亲。”
“她是袁熙的妻子。”
“我不在乎。”
曹丕回答。他垂眸注视曹操绣夔的衣摆,心里想到父纲夫纲子纲。生平头一次为一个女人的美貌悸动,甄氏或许是渡他离渊的舟——重新驶上应该的道路。
曹操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最后感叹甄氏的确是个美人。
你要娶就娶吧。
曹丕迎娶了甄氏。
洞房春宵后,甄氏依偎在曹丕怀里,曹丕抱着软玉温香,发觉悸动是真实的,正轨是自欺欺人的错觉。佳人入怀,他本该心满意足,内心却还是空空荡荡,哪怕日后夫妻琴瑟和谐,也填补不了空缺。那一位不来。
曹丕在背德的暗恋中浮沉,只能自渡。
他难道能自渡——离开父亲?
曹丕睡不着,想起曹操。曹操的单眼皮眼睛,眼尾染上红潮时眉也会压低。在地图上布局时的眼神具有侵略性,嗓音低沉。用力时手背青筋凸起,嘴唇是浅色的两瓣薄肉——他也遗传了这一点。这么想着——
曹丕勃起了。
红烛融半,囍字模糊。曹丕感到绝望。
他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离开父亲。
压抑隐忍的喜欢,徘徊摇摆。被伦理时时束缚,偏又不被爱。甄氏或许可以给予慰藉,却不能解开缠绕的绳结。曹操是系铃的人。
那铃音邈邈远在天边,教曹丕几乎落泪。
十七岁依旧在下坠,曹丕不想再折磨自己。
想便想、爱便爱,反正剪不断,反正离不开。
他站在纲常的崖底。
从十三岁到十七岁,曹丕度过了摇摆挣扎的五年,而后放纵。他依然在暗地里爱恋父亲,但不再要求伦常。自慰的时候,曹丕开始小声喊父亲,想象着父亲的样子。每次这样做,总会出来的比平时快。
又怎样。
反正无人知。
曹丕有甄氏,有其他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