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郁没想到，放学后彭柯还是跟了上来。

齐郁在早读开始前看到彭柯从窗边经过，边走边双手兜看着走廊外，然后被人声叫住，双聚焦寻找着来人，发翘着的碎发冒着傻气。他的脸生得小，掌大，五官也稚，和跟他玩在一起的男生相去甚远。

课间，邹志勾着边男生的肩膀，和几个男生站在教室后的窗边聊天，彭柯就坐在一边。齐郁是数学课代表，要分发早上上来的作业，他刚走到倒数第三排，就清晰听到邹志带笑的声音。

，哪里还有喜喜跑齐郁房间难掩兴奋的样。

除了年前听说齐跃民在外面摔了跤，齐郁的心脏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他被父母遗弃在农村放手不的事，从小到大他听人说了无数遍，却偏要更正从彭柯嘴里说的这句。

经验使然，不知怎么说的时候齐郁就不去说，沉默总能解决他面对的大多数问题。他想告诉彭柯，寻找同类排遣忧伤无法解决问题，又隐隐害怕对方真的就这样放弃靠近自己。他不知该站在谁的角度衡量对错。

男生坐在他凳上吃心的模样还留在齐郁脑海中，边吃还边兴致说着话，草草过下就咀嚼吞咽，却没有呛到一。彭柯看他的神，说话的样，分明和他们所有人、一直以来都截然不同。

像是和他相久了，也开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像昨天一样，他刚走教室就跟着拉开椅，下楼梯时暴得显而易见，丝毫没有跟踪别人的经验。

“我先回去了！”

“是吗，真他妈晦气...”

这是彭柯力行教给他的理。在任何一段彼此在乎的关系里，问题的解决不是一方说服另一方，争个胜负对错。虽然比谁都面，但在所有争吵矛盾里，彭柯什么都不争，满脑都是快和好如初。

他不明白彭柯为什么跟这些男生混在一起。

他加快脚步，吃惊到大起胆声叫对方的名字，也顾不上周围还有别人。

彭柯心里不情不愿，还是不死心地跟着齐郁走校门，盯着对方冷白的脖颈不放。走几步，才觉察这人正朝和昨天相反的方向走去。

常年不与同龄人正常往，齐郁的社能力几乎为零，更别提是这无法定义是否该歉的事。

他的那方天地，短暂又少有地闹了一次，就像是贫瘠冷的土地刮过了风，落下了，下了。即便这颗很快就被人刨了来，一阵风带走，留下赤的土坑。

他起拉住彭柯的手，对方却突然挣开他，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夺门而。齐郁只攥到彭柯细的手指，带着汗，冰凉凉，从他手心了去。

这是彭柯第一次从楼上跑下去，齐郁没想到以后还会有更多次。

“齐郁...”

邹志，二壮，许一晨，他们从初中起就长开了，在街上混，明里暗里找过齐郁的茬。因为齐郁一惯选择忍气吞声，激化不了矛盾，事情也从来闹不大。

齐郁闻声回，淡淡瞥他，“不是要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