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按着他的话去寻许沫去了

许沫听到叩门声，打开门，不料在门外竟瞧见了那个之前对她不假辞色的小吏，“先生可有事？”

小吏见她笑脸相迎，先是在心里赞了她一句“能屈能伸”，就不知是“真性情”还是“假仁义”了

他微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落座于矮榻上，才抱拳施礼道，“下官庞统，拜见汉桓公”

这哪里是拜见的样子？许沫还来不及与他分辨，就被他前半句话吸引住了，“庞统？”

她思忖片刻，急忙追问了句，“那你与元直……？”

“我也许还要称他一声师兄”，庞统总算露出些笑意，“下官也很惊讶，师兄能以真名相告，想来是认定了殿下这位主公”

许沫恍然，惭愧地摆摆手，她谨慎落座，小心询问道，“不知今日，先生前来，有何见教啊？”

“就是想问殿下一句，你为了救一个采药小童坠崖落水的事，是真的吗？”

出言不逊，许沫感觉棘手地蹙眉，可是知晓了此人身份，正是“得一可得天下”的当世大才，有些傲气也很正常，少不得她要多多隐忍包含，于是挤出个笑脸，“自然”

“某很好奇，殿下这般身份，……”，庞统整理着袖袍顿了顿，“古往今来，有几人愿为黎首著书立传？他们能留下什么？你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许沫啼笑皆非，“先生莫非是以为，孤是为了青史垂名吗？”

“不是，你似乎没有那么愚钝”，庞统扬了扬下巴，“某只是来问一个缘由”

这份恩情，几乎可以说是舍命相救，一个不相熟的普通百姓，她图什么？

许沫垂着头稍作沉吟，她似乎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大抵就是为了吃苦的，所以这些人的人生，没有什么特别，除了苦，还是苦，因为打从命根里就泛着苦味”

“尝过甜头的人是不愿意去理解他们的，或许也无法共情，所以高位者俯瞰众生，总是倨傲自持，觉得这些人的性命无足轻重”

“先生，孤不是那样的人”

庞统看着她盈盈的笑脸，指腹交叠着搓了搓，这位陈留王，长得，倒真是，若是个女子，大抵要顶上个“红颜祸水”的头衔

“你答得不错，正因为答得太好，令下官难以相信”，庞统起身朝她拱了拱手，“恕某无礼，告辞了！”

许沫咬了咬后槽牙，这人真是难搞，她也装作愤而起身，朗声道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是非功过，自留与后人评说”

“然而今生今世，纵使伪善，若我假仁义一辈子，那就亦是真仁义”

对付这种多疑之人，并不需要真正获取对方的信任，她只需要说服对方，她有不得不坚持下去的理由

庞统果然站住脚，缓缓回身，他的眼神很明亮，面具下的表情活像是头回认识她似的

他静默半晌，最终颔首道，“这世上若能多些像你一般的好人，倒也不错”

许沫想到陈留，不禁莞尔笑道，“或许已经多起来了呢？先生也未可知”

她观庞统状似意动，连忙趁热打铁，“我知先生那日是气话，你的谋略，是为争夺天下而生，自然谈不上什么忠君不忠君的，只盼着若有朝一日，你不再甘于现状，可以来陈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