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之后，想起那些零星的记忆，心里到底有多尴尬，好在徐庶善解人意，照顾她身体略微好转，亦没有提及那些往事，想到“失踪”也有些时日，她便领着人匆匆赶了回来

可是千拖百拖，也总有挑破坦白的一日，其实她很想装作毫不知情，可惜她的演技在了解她的人面前实在拙劣

她知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元直”，她“呼”地深吸一口气，有董奉在场，她总算感觉气氛不那么沉闷，就要把准备好的话全盘托出，“……”

“殿下”

孰料徐庶先一步出声，他瞟了眼静立在一旁的董奉，唇角抿成一条细线，目光又转回满脸紧张的许沫身上

“不必明言，庶已省得了”

他的眼神难免悲凄，如同刺骨凛冬酿就的一坛苦酒，从未尝过抱薪执炬的温存，经年罹寒，凉意彻骨

无非是荀彧可以，赵云可以，甚至连董奉都可以，唯有他不行罢了

徐庶惨笑一下，沙哑的嗓音低沉，掩盖了细小的抖颤，“过去之事，既是无心之举，何须纠结”

许沫不敢看他的眼神，只得逃避地去看董奉

董奉不禁眉峰轻挑，似有所感

这位殿下，相理贵重不说，命宫除紫微星之外，更兼有红鸾、天姚，双星同宫，实乃命犯桃花之相，当真风流

不过，如此说来，就连他自己……，算了，不提也罢

董奉遥遥朝她笑着颔首，“徐中丞已经离开了”

许沫看他似乎了悟一切的模样，再看向空荡荡的来路，忽然很迷茫，她觉得她像个傻子，搞砸了事，又错手伤害了自己不想伤害的人

可当年和令君那次已是她不懂事，酿成终生大错，今日她更不可能，主动承认这一场不该有的情事，所幸他是个聪明人，会懂的

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徐庶默然站着，没有动

来人在他身侧站定，瞥了瞥他

“师兄少年好游侠，讲究仗剑天涯，纵情江湖，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想也会露出今日这般落寞的神情”

这声“师兄”唤得突兀，却很好地自报了家门，徐庶转眼想清楚了他的身份

“你不应该来找我”，徐庶淡淡道，“我们如今，已是各为其主”

“非也，非也”，那人摇了摇头，“我对你那位殿下，倒是有些好奇”

“你若能放下心中的偏见，也是好事”，徐庶终于侧过头看着他，“你应当去找她聊聊”

只要真正了解过她，就会知道，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等人物，就会明白，她的宝贵和独一无二

那人听了他的劝谏，发出轻嗤，“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替你家主公操心”

“不过，说真的”，来人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虽然不知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为何，可我在师父，亲友，甚至世人口中所认识的师兄，向来是个敢为自己争取的人”

徐庶怔了怔，转而垂眼，“不必争取，争取无用，无非是各花入各眼，强求不来”

更何况她无论是何种选择，他都料想过，他也都接受，世间事结局有千万种，“只要最后能留在她身边，我已别无所求”

早在初遇时不就确定了吗？为她，赴汤蹈火，万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