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没有回，却听到她远远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不想再看到难受的事情，下次记要穿鞋了啊。」

有朋友对老妇的说话作分析，生死是一个看不到的循环，人要救死，鬼要接，两者都在不同的世界里各自努力。

未曾打开，浑都有又腥又的血一块，是一个刚由母拿来的婴孩，连哭也末哭过的。

记不清楚。

那个婴孩、那个篮、甚至是那个老妇，原来都是虚芜飘渺的幻像。

当晚相遇相通，或者因为天有风雨，扰了界线，加上我又没有穿鞋，所以才现这不可思议的情况！

「那么她的孩呢？」

老妇经过我边后，直向防烟门那边而去。

「急症室那边的情况如何？」我问。

「我没有事，我没有事……」我抚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的脸庞上早己掛着两条半乾的泪痕。

前辈无奈地说：「是的。因为那女死者经己有了七个月。急症室希望可以即时剖腹将孩救活过来！只可惜那孩来到医院，还是救不了！」

只要竭尽人力，就经已足够。

看到他在摆动着、挣扎着的双手，我更加不肯放弃，将手使力地伸过去。

「送来的女病人经己在途中不治！」

当某些事经己成为定局，如果不能看透放下，心中难免伤心。

我是被从急症室回来的前辈摇了很久，才由混沌里惊醒过来。

因为那失落无助的觉，比起任何恐怖的事，更令人觉得可怕和难受。

老妇哼了一声，便从我边溜过了。

前辈惊奇地反问：「你怎知她有孩的呢？」

而那个老妇，可能便是负责接收胎内夭折婴儿的间接生婆。

那一个暴风雨的黎明，我到底在走廊上呆立了多久？直到现在我也

为免被前辈发现这情况，我连忙侧过，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前辈当时也没有理会我，只是垂丧气地坐回办公椅上。

「我只是随问。因为如果没有孩，急症室要我们去甚么？」

「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目定呆，但心中却不是恐慌。

其实见过那老妇和孩后，我经己隐隐然到，今晚要被带走的孩，未必是在医院内。

可是当我的手碰到他的时候，才发觉甚么也摸不到。

自始以后，我再没有碰上那老妇，但我知她可能随时会现，而我唯一可的，就是竭尽全力去看护每一个病人，跟这个同样在努力中的对手行竞争。

既然这样不知反而更好。

前辈喝了茶，望向妇房，慨地说：「正如你所说，今晚有孩要被带走。虽然我们忙了一整晚，最后还是有孩会被带走。」

我不禁百般地说：「说得不错，原来有些东西，果然不是我们可以留得住的！」

我准备将手垫到他的后颈，另一隻手想傍着他下半，好让他觉到温和安全。

后来我听一些神功的师傅说，因为我脱了鞋接了地气，所以无意间捨看到路过的灵。

当我下班的时候，天还是下着滂沱大雨，我望着自己的白鞋，心想那老妇为甚么叫我不想难受便要穿回鞋？

听完这番话，我开始明白当我无法抱起那小孩时，为甚么会伤心得下泪。

因为我的内心明白到，对那些极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人原来是那么无能为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