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千钧想的也未免太好了吧？

他爹跟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不希望崔家卷朝堂纷争，现在仅靠一个扳指就想打动他？

“老实说，今日来太尉府并非是我本意，而是有人同我说，你崔少恭一代忠义儿郎，满腔血，虽然一直受到你爹的教诲，要保护崔家不被朝中的腥风血雨连累，但这心底，也希望大晟国泰民安。”

更何况，这扳指从哪里来的还尚未可知，他不会相信他爹会与段千钧这样的人有染，甚至还送给他贴之。

“前辈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下一秒，段千钧突然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看向里面拿着扳指发呆的崔少恭，缓缓说：“对了，她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你，原话是这么说的……”

想到这，段千钧慢悠悠的站起来，走到崔少恭边，将扳指他手上：“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听说是你爹平常的。”

崔少恭并不想与他继续聊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仔细想想也是，裴祈的岁数也跟他相差无几，就已经能在朝中顺风顺。

他爹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可段千钧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与崔少恭曾见过两面，他对舞朝权的人最是厌恶，也并不想沾染，恐避之不及，单凭你一个人，就算说烂了嘴也是无济于事。”

“倘若今日这继位之人不是他江逢川，而是一个附属于你段千钧的人，他的情如何，人品如何，如何，家底如何，恐怕都不会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崔少恭接过扳指，在看到它的那一刻，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崔少恭在原地怔愣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来时，段千钧已经离开多时。

段千钧要阻止江逢川继位，无非就是因为江逢川并不站在他那一方。

良久，他将那青绿的扳指握在手心里，看向段千钧离开的方向，苍凉的笑了起来。

话落，段千钧觉得无趣，心底又在嘲笑裴祈之前跟他说要来崔少恭这碰碰运气，现在看来，这一趟当真是白来了。

“既然你不迎本相，本相也不多逗留，这就走了。”

可他的话，却依旧在崔少恭脑海里挥之不去。

裴祈说这句话的时候，给了他这个扳指，听说是以前与崔老太尉聊天时相赠的件。

所以段千钧也无需在他这装什么纯良的忠臣。

“崔家虽然历代不涉及朝廷纷争，只为国君事，可若天下真的到江逢川手中，那遍地枯骨的大晟国，也定不会是你想要的。崔小太尉一腔忱，大晟满目疮痍在你一念之间，太平盛世亦在你一念之间，你……当真会睁睁的看着吗。”

想起那日在阁楼裴祈说的话，段千钧顺手从怀里掏了个青绿的扳指，在手心把玩。

给崔少恭看这个，兴许还会有希望。

“江逢川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不止你我，甚至整个朝堂的臣心中都有权衡，可他们有的畏惧权，但求自保；有的同合污，谋取位；有的事不关己，冷漠视之。我曾见过崔家在各城施粥给天下民，也曾见过崔家儿郎在边疆手握长枪寸步不让，所以我相信崔小太尉从来都不隶属于这三类人中的任何一。”

不过令他更加意外的是，崔少恭的反应竟全被裴祈猜到了。

段千钧默了，脸有些难看，似是没想到一个才二十左右的小竟一丁颜面都不给他留。

“而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现在我这太尉府。”

“这话，是裴祈教你的吧……”

丝少有的嘲，就连前辈晚辈的称呼都省去了：“段千钧，你这类人，几曾何时在乎过位之上那人的心是否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