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等事？这张邪也是古怪”。

“就是，还要他家识字的丫鬟给妇人教字哩，那丫鬟拗不过，教了几个，也是嘻嘻哈哈，成不了大事。还接了些活儿，要招妇人，那良家的，谁去理他”。

“自古都是凤凰上枝，哪有狐狸的。就算能攀上，最后不也掉了下来么。那王家除了狐狸，还有个哩。听说那三掌柜一连买了好几个丫鬟，都是玩死玩残，比我还猛。不信你去看，那张娘缺个指，有个丫鬟连门牙都被打掉了”。

“幸亏好人家不着他的，不然要害多少女哩。这邪如此猖狂，怎得没有人来？”

“那人瘦瘦，没想成是这样。听说还个甚么‘二气’的，连府尊都夸他哩。说不得是修了邪，用女血采补了”。

那两人的话转到了筑云楼。还没几句，就扯到王家酒楼。

“府尊的衙内应承了王家的，听说还是大哩，这南县谁敢去动王家。就是邪，也着鼻叫他好人了”。

李盛听得这番话，心中吃惊。又细细一想，确是王家酒楼生意顺利得奇。那王嫣娘像是有神仙保佑似的，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先不提李盛回酒楼，只说说张小九近日的作为。原来那小

“南县多少商家都说哩，却又没个实据。听说那清风楼和王家打擂台，不是下雨车翻，就是货里生虫，查了半天都不是人的，倒像是鬼神成全。那张邪前日里还说妇人放了脚行动方便，赚钱养家，不比男人差哩，倒是被何婆姨骂回去了”。

“我卜家在这临安开酒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邪气的事。一个月不到，清风楼和筑云楼全倒了，倒是王家酒楼火了起来。有人说王嫣娘是狐狸转世，看来是无风不起浪”。

前几年大楚还在北面和金兵对峙，多少难民被烧光家产，一路浪。那离战场近些的，连酒馆都开不起来，门挤满了叫，还不时遭兵痞的抢。若沿着运河往南走，日还稍微好过，细些的粥饼也能卖去，但也没多少利钱。

“哎，没料到世如此黑。咱们没靠山的，还是混着度日罢”。

“也是。不论是肆店铺，就是放债的都没这么猛。前几年蜀地，徽州两次大战，征了我们商家多少赋税，才定了和谈。整个南面都打饥荒，就她家赚得油，又不是军商，恁得奇怪”。

“筑云楼是犯了命案，清风楼是方县尊封了，说是为买银狐不得已卖给王家，哪有甚么邪气。不过那王嫣娘也是古怪，不时有人去提亲，都是被拒，看来是要飞枝的”。

那些每日吃日宴的，哪个不是兴冲冲买了，吃饱后又嫌贵疼，第二天再反复来一回。这菜真有那么好吃？总觉得哪里奇怪。

李盛用他那充满科举破题技巧的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清楚，生生错过了这个发现大楚所在世界本质的机会，继续往清波门去了。

“所以说这酒楼邪气。王家一个小酒馆，没几年就起了楼，咱们临安哪个肆不是苦苦挣扎十多年，才能扩大的？就她家三年发家，敢情她家是飞的，我们是爬的？想起来就气闷”。

整个大楚，除了和朝内有关系的商供应军需，就是盐铜粮草之类的生意红火。级的酒楼，除了大商贾谈生意，官僚聚会，平常人家是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