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五月，便要赶在端午节前行淑女采选了。初二那天大早上，陆梨爬起来给讨梅和绿上了妆，一块儿等在储秀的院里。天气炎，直殿监太监给支了遮棚，秀女们等久了依旧容易汗，汗一便把妆容，不时叫小妹们互相补一下。

是个老实本分的，喜娟拭着眶，破涕言笑：“陆梨，旁的不说，你我都是才的份。他日若然用得着我喜娟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辞。”

新一拨秀女来，老一拨就成了与姑姑，在你还不熟识廷规矩的时候，逮着机会就得挨她们的打罚。不打你脸，打你的，叫你着砖站，叫你大晚上提着个小灯笼，绕着墙下喊“天燥，小心火烛。”那墙内的听见这声音，便晓得是哪个蠢笨的才犯错了，对女可是天大的脸面羞辱。

孙凡真看久了就不是个什么滋味，明明觉得应该排挤才是，怎生得却又隐隐讨厌不起来。她是安排在第三的，前二刚开场，先安排些平俗的去，然后再叫她到万岁爷跟前亮亮。司礼监太监们心思比海，这些都是先打好了的。她也仗义，李兰兰跟在她边沾光，军提督糙汉，只会打战不会走门。听太监在廊上报叫名儿，便睇了陆梨一，冷哼一声拂袖去。

该怎么跪，什么门迈哪条儿，见着谁需要弯多少躬，一切都是有讲究的。陆梨就像是天生对这些得心应手，礼制得悄无声息的周到，叫人既自然又拿不到错。两个人一块当差，时而喜娟差错时，她就神儿示意，喜娟便稍慢她半拍学着，这样免去了不少打罚。

绿的药就是孙凡真叫人倒腾的，喝不死人，单把寒药换成燥，喝时间长了叫你损容貌、毁气罢。不料没几天倒好起来了，被她陆梨把妆容一化，倒成了个弱柳扶风的妙人儿。看陆梨淡蓝衫在风中轻拂，分明自个儿生得就是好颜，她怎得帮这个帮那个就是自己不争。

就在朝臣们因为皇储问题掀起新一争议的时候，皇帝封了楚邝为泰庆王，赐西黄城南街府邸一座，待修缮后搬去。大臣阁老们一时语，不知万岁爷到底何意，楚昂也不予解释。

陆梨应好，大大方方地把她礼收下，还赠了她一对儿吊坠耳环。这幽幽，她打记事起就在黄瓦红墙下走，这里就是那小太监寂寞童年里的全。人情世情未开窍，在里不得玩伴，除了两个双胞胎太监欺她傻冒儿呆瓜。如今有了一群小妹，不知多少和乐。光，她把喜娟一路送了衍祺门。

储秀正殿里熏香淡淡，康妃锦秀着一袭赭装，端端地坐在右侧首座，一直暗中注意着楚昂的脸。楚昂漠然掠了垂眉站的秀女，在李兰兰名下打了个勾，又在孙凡真名下一，便垂下帘。太监晓得他没多少喜的，不过是为着那官职背后的朝局牵扯，便喊着人去了。

接着讨梅和绿来，听尚嬷嬷叫规矩，站在三排中间盈盈地福了福腰肢。楚昂看着略微有些熟，不自觉四下里环顾了

讨梅的两腮不着，陆梨垫着脚尖给她轻轻匀。孙凡真杵在一旁冷看，看她粉盈的指尖着薄棉的胭脂，儿不自觉微张。那上胭脂的神情怎就专注得好看，她便不落意地叱了叱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