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山反手把铭牌反过来看。那背面刻着周汤两个字。

……

说到他如何设计抓走谭若梅献给云南军方时，冷山锐利的目光刀锋般刮向他：“杨皓，你后悔么？”

冷山盯着杨皓，每一个字都像是绞刑架，一寸一寸勒住他的咽——

战事稍歇，朝廷大军驻扎在建伶城中，粮草得到了一时的补给；石锡命令军队短暂休整，又不停蹄地率领各将领，对周边的朱提、永昌、兴古郡发动攻击，乘胜向云南各地兵。

杨皓的嘴微微哆嗦着，他也不知为了什么。他离开白鸟营了，却始终随佩着。好像有些东西，一旦捡起来了，就无法再放下。

“不会杀你，你投诚有功，应当是会被刺西北罢。我会建议上对你从轻发落的，这块牌，我会还给你，你还可以终佩。”

杨皓望去，呆住了。冷山手里，拿着一块杨木切割的士兵铭牌，正面刻着田秀才的名字。那是杨皓化名田秀才潜伏白鸟营时随佩的铭牌。

“冷山！”杨皓爆发一声大叫，双目暴睁得血红，被两旁的士兵架住。他没了为田秀才的温文尔雅，也没了为杨皓的自矜自傲，像一只原始的野兽大声嘶叫：“杀了我，杀了我！”

沈砚真每日来给顾柔看诊，只是因为她溺时辰过久，肺，也有损伤，只

杨皓保持着冷笑，摇了摇。后悔？他不知什么叫后悔。

杨皓咬着嘴，恨恨盯着他看。他骨里同兄长杨素一样，不怕肤之痛，却惧羞辱。

冷山冲着昔日的田秀才冷笑，为了死去的谭若梅，为了周汤，为了白鸟营忠贞守的每一个人，他知怎么才能够折磨到他的灵魂。

“杨皓，你唯一能让我觉得可取之是什么，你知么？”

杨皓收起了笑容，他淡漠地站着，摇了摇。

然而，顾柔却已经昏迷了三个日夜，仍然还未苏醒。

“我想以你的本事，应该不会预料不到连秋上的杀之祸，只是你改变不了，因为没人会信你。”

随即，又振声说：“我没有后悔过！”

冷山问：“那周汤呢？他死了，不过你该庆幸，他至死也不知晓你的本来面目。”

冷山漫不经心地：“在白鸟营内，从未现过能够全而退的细作，你是一个。我都被你骗过了，你很厉害。不过，我还以为你回到云南，会被加以重用，封官爵的。”

冷山抱起双臂，在他后，有的是手持刑等待给杨皓上枷镣的士兵，可是这些对于他都不需要了。现在的冷山，只需要几个字就能轻易地将杨皓打倒。他动了动嘴，说——

“你在中原呆了这些年，对云南的风土人情还熟悉么？或者陌生了？你有朋友么，或者说，同伴？”

抵抗，对于冷山有问必答，将自己如何潜中原，如何白鸟斥候营，以及如何在军中偷窃军情传一一代。

“周汤……”他反复把那块光可鉴人的木质铭牌在手里把玩翻看，这需要长期的佩，和衣贴的磋磨，才能造就如此的光泽，他啧啧叹，声音玩味，“杨皓，这个名字，可能是你生命里唯一的真实了。”

声音这般大，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说罢，却又闭上嘴，沉默了。

“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