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别来无恙。”他说。

刀祁连忙恭敬。

“什么是正，什么是反？什么是？”连秋上的目光倏然冷厉，“成王败寇，历史总由胜者书写，晋帝这等无能之辈，怎与我争夺天下。若我当了皇帝，历史便由我来写，到时候，晋帝才是逆，本王才是真正的……”

他怀恋着，在他最落魄的时刻，最狼狈的时刻，曾经有一个人见过他垂死挣扎、忍辱负重的样。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是怎样过来的，也绝不会忘记自己想要什么。

连秋上的笑容仍然耐心：“既然你没有想好需要的赏赐，那本王先暂且替你记着，待你想到了，再来同本王开，如何。”话语里无不透对这位年轻将领的。

顾柔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拿钱办事，谁给钱我替谁卖命。”

床榻。但他想要的，自然不可能是连秋上的床。

父王过世后，他整理云南族，兼并和收编各势力，于杀伐决断中飞速成熟，他的心也迅速苍老；然而看见了她，就好像找回曾经轻狂不羁的年岁。

此言逆耳，连秋上俊目一凛：“那慕容情给了你多少钱，你又肯为他大肆杀戮我云南将士。”

他想要床上的女人。

连秋上回到里间，顾柔醒了。

蛮兵队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掳得的金银财宝，女人牲，只要经过上允许，就能分发成为赏赐。当然，主动求赏赐的也不在少数，昔日刀罗双攻永昌郡的西羌族，掳得不少妇人，老宁王连城便将其中的几位人赏给他女。

刀祁中，透一丝切的失望。在他心里，大抵已经隐约猜测到，这个女人要被王爷收下。君臣有别，王上的女人，只怕他是此生无望了。

她睁开双，对上晃的光，有些迷惘；在回却看见连秋上的面孔，一刹那觉陌生，下一刻又觉熟悉，再回过神来时，已惊满的冷汗。

顾柔：“你掀起连年战祸，害死多少无辜百姓，我不挣你的钱。”

他在她面前，不用本王这个自称，或许是因为，她曾经见过最真实的他，所以他不需要隐藏什么。于是，如今的相见，撇开重重利益恩怨，对他而言，更像是故友重逢。

“那好，你先退下罢。”

连秋上挨着床，他坐下的瞬间，顾柔警惕地朝后弹动一下，尽最大可能地同他保持距离。

她捺情绪，抛开多余的疑惑，先问：“我在哪？”

顾柔从榻上坐起，发觉自己只着裹布缠，惊惶扯了锦被，包住。

顾柔瞪圆了睛打量他，以此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他王袍加，宇轩昂，潇洒睥睨的气度，远非昔日可比，她都有些不敢确定前之人便是连秋上。

连秋上潇洒俊的面庞上，笑容一收，眉宇间神转为凛然，几许郑重地：“阿祁，这个女人，本王不能赏赐给你。”

连秋上微微一笑：“你果然同从前不大一样了。从前，我记得你很乐于替我办事。”

顾柔同他没话好说，只：“是你们先造反作，朝廷只是平。你要是肯率领他们归顺，安安分分，他们不会死。”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见钱开。他微笑，施以利诱：“如今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财富，如果我取得天下，你会拥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