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拭完毕，见那生剑的锋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时兴起，便顺手玩个式，上手舞了数招。忽然一剑甩，却见剑尖指着的方向，国师穿过垂门来。

“地瓜、羹，大宗师你今天给我讲什么故事。”

顾柔愕然张了张嘴，他觉得不大恰当，孟姜女虽然专一，但这故事的确也忒惨了，连忙换下一话题：“那讲孔雀东南飞。”

趁着她搬椅的空档，他赶把手里的女戒女德从窗丢屋里去了。藤圈椅拖过来，他将顾柔抱到上坐，搂着她一边晃悠，一边问：“早上吃什么了？”

他其实没想好，这会儿来主要是受了冷山那边的刺激，想要给小姑娘敲敲警钟，让她自觉跟冷山保持距离；可是又顾虑把话说得重了，令她难过，于是想来想去，还是讲个故事，徐徐引，不知不觉谈到这个话题才好。

国师想到小姑娘，心情便乌云转晴，松快了起来。

顾柔：“我读过。”这个故事更惨。

国师思来想去，以自己的份，若同冷山置气未免太过幼稚，有失份。

没错，与其跟那甚么冷山相互甩爪亮牙齿比谁嚎得响，还不如回家好好给小姑娘上上课。

——顾柔原本为着父亲亡故等诸多烦心之事郁郁不乐，然而见了他，却愁眉一展，俨如向的绽开的朵，忧郁的小脸上有了笑容。国师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犹豫了：她已经藏着这许多心事，他若再给她讲些严肃古板的训诫，岂不是要将她压垮？

“噢，”顾柔很有些失望，“那我再练会儿。”

她正要往院中间去，被国师叫住。他冲她招招手，示意她把屋檐下的藤圈椅拖过来：“今日不读书，本座讲故事给你听，你听么？”

顾柔正在院里拭生剑，自她去药王谷以后，这把剑一直托宝珠保，如今拿来试试锋芒，想着说不定去益州郡之时，能够派上用场。

国师豁然开朗，趁着今日军务不忙，赶从官邸的临时书库里翻了几卷女戒女德，急忙忙地回行辕找顾柔。

对他的小姑娘果然关心过了，而且自己太忙，没有对方那么多时辰朝夕相地去陪伴小姑娘。虽然他内心早就打算尊重她的想法，让她留在白鸟营，可是一想到只要她任务，难免跟冷山朝夕相对，他总归非常不痛快。

他觉自己的心尖上要被人割走了。他对此愤怒，却不能发作，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冷山这个人，除了个人观上令他不之外，竟然没有别的缺。

国师灵光一闪

他想到这里，立刻把腋下的两卷女戒女德给夹了。果然这些读太过严肃沉闷，不适合小姑娘。

顾柔神一振，兴了：“听。”大宗师讲的话，她都听。

幸好他机智，上：“今日不读书。”说着夹了书卷，假装那是刚带回来的公文。

可是，顾柔已经瞧见了，挂剑在腰间，凑上来问：“大宗师，今个读什么书。”

——但是跟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小姑对他百般信任，只要他耐心同她讲明白理，她便会对他言听计从。

他：“那就讲孟姜女哭长城。”

她忙收了剑，喊了声大宗师。

尤其那一日她从山上下来，冷山奋不顾地抱住她的情景，真是让他焦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