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问却早已听得不耐烦，掰开她的双手跑向前方。他蹦奔向的，是河边盛开着的另一片白茶，他快地采摘攀折，在丛里打，同蝴蝶嬉戏，像个兴奋的孩童。

“爹，阿也有孩气的时候，他十四岁的时候，还总是夜里哭醒，他说他梦到娘还在，就在后厨给他煮小鱼，非要我打开后厨的门给他瞧一才肯罢休。您说我还能怎么办呢？”顾柔叹了气，继续，“我只好带着他去后厨，让他亲瞧见那里没有娘，他才失望地去回房去睡……”

冷山早已把手缩了回去，对顾之问：“好了。”顾之问拍手叫：“好看。”冷山便问他：“她是不是生得肖似令夫人？先生还记得令夫人么？先生可还记得自己是何人？”

但他瞧见她憔悴的神情下压抑着的那份痛苦，便沉默了，他显柔和的姿态，跟在这对父女后面走。

冷山沉，只怕当前形势，并没有太多时辰可以让她慢慢来。

顾柔微讶，回看冷山，只见他冲顾之问微微一笑，转过来，借着的差距，将茶从上方轻轻地放她的鬓前。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才听见她自述世，他真的很想保护她，完成她的每一个心愿，然而却不知如何给她她想要的

“爹，为什么十年来您连一音讯都不给我们？或者，带我们一起来云南。我有时候常在想，要是您和娘只是一趟远门，有一天，还会突然现在咱们家门，说是远行归来了，那该多好。”

“你们走的十年来，女儿虽然不济，却终归陪阿一起长大成人了，他现在息得很，上要保太学棋士。”

顾柔拦着冷山：“我爹如今受不得刺激，我想陪他慢慢找回从前的记忆。”

冷山立在她侧，不知不觉中，他已褪去了平素的克制和冷锐，他辛酸又沉迷地俯视她，中藏着无法掩饰的炽火焰。

“爹，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同阿总打架，我嫌阿生以后分走了娘的，心里不痛快，每回家里分东西，我总归想要拿比阿大的那一份。娘责备我，您却总是护着我，您对娘说，阿世以来，我总是惶惶不安，害怕遭到你们的冷落，所以更要加倍疼我，凡事同我商量，教我也这个家的主人，如此我便会同你们一样，像孩一样阿。”

这突如起来的举动，着实令顾柔惊着了，她忙伸手，摁住了自己的鬓发，却只摸到柔香的。

他这一连串追问，使得顾之问脸大变，突然捂住脑袋尖叫一声，显极其痛苦的神。冷山怕他发狂，想要过去拉他，顾之问一下躲到女儿的后，把顾柔推向中间。

“这样也好，”顾柔喃喃，望着父亲的背影，“我娘死了，他伤心难过；他疯了，就不必再难过了。我宁可他快活地活着。”

顾柔说着，泪怔怔地落下。

清风微拂，沿岸开满各的茶，草地上蜂飞蝶绕，顾之问的睛好奇地追随着蝴蝶和蜂。顾柔在他边搀扶，一面娓娓述说这些年发生的变化——

冷山：“，。”

顾柔领着顾之问过了六曲桥，去到有车的那一边，沿着河岸散步。

冷山一愕，问：“你要我给她？”顾之问中焕发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