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立刻压住了这个念，这太荒谬了，顾柔对他而言，是朋友，也是下属，如常与一般——他怎么会对自己的下属动那心思？他立刻挥开了杂念。

沈砚真的意思是，他喜顾柔？

沈砚真转过来，再次盯着他，神里忽然掠一丝快意，要笑不笑地：“因为你和我一样可怜又可悲，注定得不到所之人。”

如此一来，他和顾柔两人，可算是真正的孤军了。

沈砚真说罢，稍稍起，将袖中丝帕取，递给冷山：“汗吧。”

他得更加看沈砚真一些了，免得她耍什么招。他严厉了声，问：“还有多久到药王谷？”

她对前面的顾柔：“看好方向，一路朝西。”顾柔的应答声传来：“知了。”

冷山微诧，一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剖白，二是他怀疑：都这会了，大家都在湖上，她突然跟他说这些甚么？

便听她压低了声音：“我我师父，为了他，甘愿九死而不悔。”

倘若说，药王谷的路只此一条的话，那显然太利于防守方了。就凭着两岸的天险地形，只要把住上面

船继续前行，月光下只剩摇橹声。

天亮了，顾柔立在船观察四周环境——

她的作态让冷山到厌恶，更有一丝忧虑。沈砚真喜顾之问，那便意味着，她极有可能牺牲自己的命，卖他和顾柔，来保全顾之问。

上雾气弥漫，那河两岸山峰对峙，千丈绝崖，只留的一线天，从隙中投朦胧又璀璨的金曙光。

沈砚真：“天亮了就能到。”她看他的神依旧那么微妙，笑容里，掺杂了愉悦和痛苦，恶意和同情，复杂情绪糅合在一起。

思及此，冷山看沈砚真的睛又冷厉了几分，他甚至有些怀疑，沈砚真故意借此甩开他们三人后追踪保护的队。

沈砚真说得没错，天快亮的时候，经过后半夜的行船，竹排缓缓近岸。

冷山正摇橹，他不接。沈砚真：“此刻咱们是顺，你便是不划也能到，只是慢些。”冷山：“你只剩下七天的命，难便不想尽快抵达药王谷？”

他目光一凛，不无讥诮：“你确定你在说我？”

她这么说，倒令冷山侧耳仔细去听她后面的话。他琢磨着沈砚真中的这个男人有可能是谁。

冷山只觉得可笑：“你，同情我？”“是的。”

沈砚真微讶地看着他，忽而，她低下，转为轻轻的笑声，渐渐地越笑越激动，连肩膀都随之颤抖起来。她摇了摇，叹气：“原来连你自己也不晓得。”

然不清楚，就无法跟上。

一念及此，他摇橹的节奏忽然一滞，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越过沈砚真，望向船的顾柔。

冷山有一丝疑惑，沈砚真说他和她一样，这里也不过就他们三人了……难，她在说顾柔？

随着行船一路向西，地势逐渐狭隘，终于在西边一河。

……

沈砚真叹了气，稍稍放大了声音：“你知么，我很同情你。”

沈砚真复又收起丝帕，施施然：“我是很怕死，因为我一想到我死了，便再也见不到他，心里难过得。”

觉到冷山目光的沈砚真，这时回过也看着他，目光透着几许悠然和讥诮，又似有一丝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