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压着心内的激动，定下神，折返回，沿着原路跑回老妪的院。

她明媚的睛里闪着泪：“冷司，城里来了老虎车！”

顾柔绷着的呼，此刻终于呼一大气，汗从她脸颊上下来，她忘了，只是仰起，把后脑贴在巷的墙上，仰望的那一线天空——

“冷司。”

他站在江边良久，忽然心中空空，满是怅惘，一时寻不着回去的方向。

常玉回，却只是冲他微笑：“元中兄，永别了。”不再笛，不再称颂伯夷叔齐的悲歌怨曲。

战火如同星火，咬住了南门一角，迅速以燎原之势向且兰城的各个角落扩散。朝廷军的虎贲营，骑兵营，越骑营，矛牌营……纷纷从南门涌城内，开始了和城中守军激烈的巷战。

他把睛霍然一睁，只见顾柔蹲在床沿，俯的一瞬，秋般的目光同他盈盈地对上。

片刻，城南飞来一骑，上的传令兵疾声大呼：“南门陷落，南门陷落！立即调派人手支援！”

是且兰城上方的天空，长空万里，晴云胜碧，有一火红火红的太，从云间脱来，升上东面的天空。

等守军们过去了一批，她再往外探半个，只听见东方数声响，仿佛整个且兰城都在震动，连她脚下的青石板路，都能觉摇颤来。

——国师据顾柔的情报，跟光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在攻主城的同时，前军侯孟章派遣分白鸟营斥候和步兵营组成的奇袭队，在楼车和云梯的掩护之下，把炸药埋在了敌军南门。然后撤离队，炸开了城门。

轰！轰！轰！伴随着城中守军惊慌的呼喊，东门方向的响一声接着一声，忽然，南边猛然传来一声大的爆响，跟着，般的喧哗声随之涌。

城破了！巷战了！当锐勇猛、士气扬的朝廷军对上内讧不休的守军队，胜利已近在前。

“冷司，冷司！”她太兴了，这个消息，一定要立刻告诉他。

忽然，听见后有人喊：“冷司，冷司！”熟悉又清媚的声音，随着江风柔和飘来。

屋里，冷山正浑浑噩噩地睡着，他着梦；梦中，他看见常玉乘着一叶扁舟从江上飘然而去，他急忙叫他：“常玉！”

冷山默默地目送，隔着江滔滔，他终于挥别了常玉。常玉死的六年来，他从未真正告别过，而如今，他要跟他的朋友说永别了。

他带着一丝惊诧和希冀地回，看见女孩清媚又纯净的脸，那澄澈的目光足以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经过巷。

她的声音如此温柔，容貌却这般模糊，他恍惚走向她，踉踉跄跄，想要去摸那张脸，拨开迷糊，看清楚她的面容。

顾柔急忙躲回去，把贴在墙上，暗忖，这石一定是投石机抛城内，我军已开始攻城了！她攥了手心。

老虎车即虎战车，虎战车城内，就说明朝廷的队已经攻

这一定是朝廷的军队在冲击城门。顾柔屏声敛气地听着，此时此刻，城内的千家万都闭门不，躲在家中惶惶等待着战祸蔓延而至，而唯有顾柔，她听到这个声音，内心遏制不住地激动，手心已被汗透。

她还能什么，能帮什么？她使不上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