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见这会想也想不法来，刚巧店家小二上来了一锅酸汤鱼，便撩起袖，先吃再说。她先取了一双筷用帕拭净，递给冷山；自己又取了一双。那酸汤鱼汤底乃是用酿酒的发酸尾酒调，又加爆炒鲜红的小辣椒为佐料，将从舞河里捞上来的鲜鱼去除内脏片成薄片熬制，味鲜香醇厚，吃到嘴里，酸辣之味令人猛然一醒。

光是善于用兵之人，想要攻且兰城，只怕是很难。冷山眉蹙。

她等凉茶的空闲里，搁下筷，却见对面的冷山闷吃着，他面不改，这激辣无比的鱼脍到他嘴里，竟似白饭似的没甚反应。

且兰这地方夏日日晒雨淋，为了起遮蔽作用，瓮城上修建连廊，是以为串楼；上面满是巡逻侦查的岗哨，以及值防守的弓箭兵。那串楼下面的的城内，有一间间可以容人居住的兵舍，并且后方驻扎营帐，于是可以容下休息换岗的大量守军。

……

顾柔见他神自若啖之状，惊讶不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拿起桌面上装着辣酱的瓷罐，作势要往汤锅里面倒。

城内的守军多驻扎在瓮城内，傍晚的时候，冷山和顾柔蹲在城内埋伏，看着两个来买饴糖吃的馋嘴士兵走到街巷，便打昏了拖去，剥光他们的衣裳，一起换上，扮作他们的样，拿着腰牌混了兵营。

不过幸好的是，这些汉兵过去都是詹士演的手下，均不服拿杀人夺权的光，光为了防止他们聚众闹事，把这些汉兵的什伍队全打散，重新编整过。

大抵是这家店面厨的个人好之故，放辣椒跟不要钱似的，满盆漂着红油，即便是顾柔这等嗜辣之人，也觉得鱼虽酸过瘾，却又太过辣了一些，于是边吃边让小二上草凉茶。

顾柔大急，慌忙阻拦：“手下留情，我吃不得这么辣的！”

夜里，顾柔缩在通铺的最角落里，心里难免恐慌——这营帐里大约有五十来人躺着，除了她一个全是男人，她大气也不敢，生怕暴自己，更加睡不着觉。

冷山微微一诧，他方才正在思考且兰城的整个构造，在脑海里自动描绘一张地形路观图的草稿，于是便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顾柔。

于是汉

那兵舍乃是内城用帐篷支起来的一个临时兵舍，城内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兵舍，汉兵和蛮兵在其中混居，条件较为简陋——自从光杀詹士演夺权以来，把詹士演手下的五万汉兵收编，为了便于辖，便用他自己的蛮兵亲信队来统辖这些汉兵。每个汉兵兵舍都会放一到两名蛮兵，作为一级的监军职责来维持纪律，防止哗变发生。剩余的蛮兵，则有权利住在瓮城和内城之间环境较好的营房内休息。

险峻峡谷河段，易守难攻，利于光的防守；即使攻占了舞上游，建造堤坝挖凿沟渠饮也需要不短的时日，这里地形复杂，如果挖地挖渗的岩层，又等于功亏一篑，太过于耗费时辰和人力。

这会儿，他看见被辣得涕泪横的顾柔，便放下酱罐，促她：“快吃，吃完了活去。”

顾柔晓得他说的活，便是等到夜晚，要开始行动了。

顾柔和冷山拿到的腰牌，较为可惜，没能直接上串楼去观察敌情，而是今夜到回兵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