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国师从官邸回来，他命卫士又抬回来一木箱，里装满书籍，他照类型分门别类在书架上归好，给顾柔略介绍了一通类目。

啊，这句话，她听过，她喜。便喃喃地念了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于是，他又给她讲这句话的，秋刺客豫让的故事。

可是有大宗师陪着一起看书，就一儿都不闷了，她喜听他给她讲书里的故事，旁征博引地延伸开去，仿佛由他领着遨游了一番新的世界。

国师摸摸她的小脸，：“士为知己者死，他们两人互相引为知己，所以互托生死，千金一诺。”

冷山的用意，国师也很明白，他是想通过说这些事，来劝国师对顾柔耐心一些；她心里有战争遗留的创伤，需要被温柔对待，慢慢抚平伤。

他又怎么会不晓得孟章是谁指使来的。顾柔那些经历，所有的参与者都是冷山；他甚至有一丝羡慕冷山能够参与那些他没能参与到的事情，小姑娘生命里的每一段路程，他都希望陪伴。

他后悔极了，哪怕有一次，他可以认认真真听她讲几句话，关于她在白鸟营的见闻，关于战争，关于成长……所有的一切。

于是，从那日起，顾柔的睡前活动成了躺在国师怀里看书。

可是他从来没有过。

是要赞许还是要发作；假使要赞许，他就顺推舟个人情；假使要发作，他得赶跪下磕为这张多话的破嘴求饶。

国师既没有赞誉，也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思。

——即使她撒谎了，她对他的心意并无虚假，他为何要否定她的一切呢？

他给她讲三王墓的故事：将莫邪铸稀世宝剑，为楚王所杀，并悬赏千金要他们儿的人。他们的儿报仇无门，在山中遇一侠客，那侠客听了将莫邪之事，便对他，我可以替你报仇，只是如今楚王悬赏千金要你人，为取得他信任，我需你人为凭。将莫邪的儿听罢，毫不犹豫地剑自刎，两手捧及剑奉给侠客，尸却不肯倒下。那侠客：我不会辜负你。于是尸方才倒下。后来，侠客果然如约以奉人与宝剑之名面圣，当场斩下楚王首级，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却也因此丧命。

孟章的话不是没有他的心里，当他知顾柔中暍昏迷之时，都叫着自己的名字；她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般拼搏，他心中充满了心疼和后悔。

这个小细节上的变化让她很喜，因为很多时候，她自己看，又枯燥，又晦涩，没人可以请教。

顾柔听了，很动，问他：

国师捂住了额，这些日，他对她温柔相待了么，没有。他丝毫不晓得她为了那些血腥的场景经历过的挣扎——他的小姑娘是怎么承受这些过来的？还有这些日以来他对她的专横态度，他觉自己变成另一把悬在她上的刀，不仅没能照顾好她，反而给她更多的伤害。

他很痛。他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度量变得如此狭窄，竟然要到冷山来推动孟章对他行旁敲侧击。

顾柔听得惊讶万分——不过萍相逢之人，却可以托信任至此；并且那位侠客，也真当不负所望，牺牲命来守护承诺！这是为什么呢？

他开始尝试同她沟通，希望她能从别找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