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考，顾柔这边已将军令彻底背熟，满脑都是鸣鼓止鼓，鸣金收金；她觉得自己提前完成了阿至罗布置的兵休日任务，后面几天可以好生地跟着他玩耍了，开开心心过来瞧他画得怎么样——

他顿笔凝思，忽觉如若这彭死而返生，他定要叫到跟前来跟他好生谈一谈——同为艺林技者，也是可以的么。

顾柔被他指得心慌意，连连摆手赶走他的笔尖，像赶苍蝇：“哎呀您快画，我都困啦。”捂嘴假装打哈欠。

她彻底懵了，慌不择言：“不，不成……”他的下靠在她左肩膀上，挨着她耳朵低声：“怎么，烧了稀世名作不赔，连弥补都不帮忙了，本座为了谁在这画画？”声音里已见魅惑。他在她发间缓慢移动，低嗅

“……当然没有。本座怎么……怎么可能跟你一样，轻佻！”他别过去，俊眸微沉，一脸气正神清。

“不对不对，这还是不对。”他皱眉：“怎么又不对？”顾柔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个姿势是这样……”“哪样。”又比划一下：“就这样。”“画中手在此，怎么可能又似你这般动作，又不是三六臂。”顾柔急得不行：“我这个手代表的是脚不是手，她手不还在原来的位置么，就这样。”他搁下笔，抱臂歪地看，摇：“不懂。”“就这样啊，很简单，怎么会不懂……”“那你给本座看。”

他不忙着使用材料，一遍一遍在纸上重画演练，没想到他画了快十年三清祖师像，这辈最后画得最多的还是避火图上的这俩人，他都有些好奇这两人叫什么名字了；而且在他看来，彭虽然画人独步风，这造景烘托的意境却还差着那么些，比如画中若这扇绣四折屏风，若是以弹矾之技画作半透，罩着那男女半边，半遮半掩，说还休，寓有限于无限……那才更有意思。

然而国师依旧不是很满意——才八九分相似，骗骗街巷尾的古董店商贩还可以，想要蒙过钱鹏月的，须得到十全十。

“您这怎么还有个？”

顾柔指着他画上的两留白，惊讶。

顾柔比划地正忙，突然愣了：“啊？”被他一把托起来放在桌上。

“怎么错了？”他也看过，记得很是清楚，只是细节可能有些微偏差，他歪端详打量，觉得被她那么一说，是有那么些别扭。于是又扯了张画布，重新勾线。

临摹彭已然有八九分肖似。

他冷哼一声转过，俯继续作画，才勾勒几笔，就听得她在旁：“不对不对，这哪是这样，那姿势就错了。”

国师斜一睨，可不就是有两个么，还是她造的。

顾柔明白了，那真迹上两个黑窟窿，正是他无临摹的分，可是，总不能就这么留着俩窟窿还给钱大人呀！她真真着急：“那怎么办才好，您还记得吗，你看过原作没有？”

顾柔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羞愧红了脸，她那也只是于好奇，才会拿来看看。赶岔开话题：“图就一张也好，说不定钱大人也不记得细节，就随便画来，就算他怀疑，您抵死不认就得。”

他立刻用笔指着她，纠正：“是你抵死不认——画是你偷看的，火是烧穿的，谎也是你扯的。是你。”他只是对她救苦救难，才会在此画什么避火图，真是平白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