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听得兴，红的汤锅沸了，揭开一看，香菜香混在一起郁扑鼻，三人开吃。孟章吃得最是畅，又要添酒。顾柔起给他倒酒，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孟大哥，我们屯长为胡人，却在军中任职，这倒是不多见。”

顾一面捋起袖，给萝卜削，一面笑：“其实听谁的话也比不上听阿你的话，孔说了，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一个人若是不忠不孝，学再多的本事在上又有甚么用？阿……对了，这个萝卜片片你就来吧，我刀工不如你好。”

顾柔想，难怪阿至罗从说话习惯和行为举止上来看，都更像是一个汉人。

“阿至罗的爹娘原是羌胡人，羌胡侵略金城关的时候，他被爹娘不慎落下了，他养父养母收养了他，”孟章从锅里夹起一大块羊，抖掉上面的桂叶，“为了这个他养父养母还受了不少白，你懂吧？”

……

孟章本来话就多，吃开了话就更多，借着酒劲儿，他谈兴：“你别看阿至罗他是个胡人，他骨里也就是个汉人实心。他是汉人养大的。”

顾柔拿起一碟胡椒，问孟章：“您吃辣么？”“赶下。”孟章不假思索，顾柔便倒了去，孟章看着嫌不够劲，抓起边上又一碟小尖椒，用筷箸赶下锅：“天吃辣舒，一汗排毒。”他倒起主人来了，顾和顾柔弟相视而笑。

弟俩忙了半个时辰，把材全整理净搬内堂，顾在八仙桌上摆了个青三足泥炉，下面加炭火上，顾柔把剁碎的葱、姜、芥、薤、八角、桂、盐梅等香料往里一倒，整个锅看着就闹腾了起来。

顾柔一想这个主意倒是不差，只是不许顾帮手，她拿田秀才教的那句话教阿弟：“那个孟说了，君远庖厨，你不是学儒么，你要听孟的话。”

侯了，他俩隔着这一层关系，在这营里倒是尴尬。”她话音没落，只见祝小鱼满是泪，拨开人群冲了去，急得陈翘儿在后面大喊：“傻女拧，侬上哪里去呀？”

顾柔和顾一起——在一

孟章在边上看着犯馋——他也吃过不少应酬的温鼎，但没料到小门小的寻常百姓家也会，炉中此刻香气扑鼻。他问顾柔：“这要多久。”顾：“一会儿就沸，咱们就往里下。”

顾笑：“那儒家还有言了，'则孝，则悌，谨而信，泛众，而亲仁'。这话孔说的，孔比孟大，我听孟，不如听孔。”堵得顾柔一愣一愣，盯着弟弟上下仔细瞧，发现他半月不见，人稳重了许多。

孟章送顾柔回了家，在客堂里等着造饭。顾柔弟见面，自是欣，顾买好了许多菜在后厨，顾柔不许他忙，捋起袖就要给顾饭，顾：“阿一路辛苦，刚回来就不要麻烦那么多了，要不然今日咱们打个温炉，把菜都下下去，想吃多少放多少。”

没一会儿锅开了，三人一起下菜，下，等着吃的过程里顾柔开了一坛酒，先给孟章满上，顾和顾柔说起他已经通过季先生和太学馆的邹博士见过面了，邹博士对他的棋艺甚是欣赏，赠给他一本亲手编撰的棋谱，要他潜心钻研，秋天太学馆棋艺会考的时候，他会推荐顾一个名额，若是能名列前三，便能以棋士份破格录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