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那不是我的。”

真是个宁折不弯的，漪乔不由在心里叹。

由于内伤刚发作，正虚弱着，祐樘不想浪费气力在这人上，于是他轻转了一下脚步，侧一避，闪过了江瑀的推搡。

“你怎么也不劝劝他？”漪乔蹙眉看着江瑀。

漪乔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呆呆地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来。

“乔儿，随我回去吧。”突然，一个清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江瑀看见他放在漪乔肩膀上的手，一怒之下“腾”地站了起来，一个健步冲上前就要推开他：“你什么？！哪来的登徒，快放开张姑娘！”

漪乔见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客都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连忙压低声音言阻止：“李公，冷静些！”

“对了，”江瑀说着随手帮漪乔斟了一盏茶，“方才来这里的路上，我们还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穿得破烂便也罢了，可他居然还浑青紫，遍脓疮，这大天的，很多地方都已经溃烂掉了。他的好像是被人废了，要挪地方只能用爬的，不死不活的，那样真是惨不忍睹。据说他原本还是什么程家的公呢，就因为不知怎的得罪了财大势大的云家，结果落得如此下场，还连累得家族衰落。唉，这世啊……”

不止我一人……

程家的公？得罪云家？那江瑀说的乞丐，岂不就是当初雇了杀手来刺杀自己的程准？那么他如今的下场是墨意所为？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对劲，由她那日在假山后面听到的墨意和温婉的对话来看，墨意应该只是利用自己的家族势力去打击了程家，并未涉及程准本。而且她后来答应了温婉的请求，去向墨意说了请，让他就此罢手，墨意应该不会再去为难程准。那么程准的惨况是意外？可为何她总觉得蹊跷？他们那日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她怔愣地望着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想要教训他的，不止我一人。”

李梦面上虽然仍带着激愤之，但言至此，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桌上的一盏茶一饮而尽。

“劝他他也得听，”江瑀苦笑，“我太了解献吉了，他就是这么个，为人刚直不阿，又执拗得很，他认定的事情，再难也要持下去，从来都是劝不动的。”

是够惨的……不过，等等……

“那也不能……不能把他……伤成……”

“如今朝廷内有妖李孜省、僧继晓和阉狗梁芳那帮佞，外有只拿俸禄不事的‘纸糊三阁老’和‘泥塑六尚书’，说乌烟瘴气都已经是轻的了，”说着，李梦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如今锦衣卫缇骑四横行，宦官更是仗势欺人，我前几日就亲见到一宦官行，仅仅因为两旁前径过狭不容通过，就下令行拆毁民居！当时真是好一个‘大兵拆屋梁，中兵摇楣栌，小兵无所为，张势骂蛮’的场面！试问如此世，天理何存，王法何在？！”

漪乔猛地回过神来，一抬便看见祐樘双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肩，正笑看着她。

漪乔努力回想着当日自己无意偷听墙角时听到的内容，耳边模模糊糊地回着墨意和温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