揩了泪，野整襟起。

“那么野告辞，明晨即与她回江。”

侧过来，觉庆凝视女儿难抑悲哀的郁容：“少当家仅需铭记，无论如何她都是少当家的母亲，这对少当家绝不会变，更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安。”

妻的病症于他离开松雪府前已现征兆，最后一晚二人对坐无语，天将晓时妻方启齿——“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父亲的话，野从中获得了温的力量，她易动情落泪，此时却不愿坠泪给早已家的父亲看，只转了语气哀叹：“父亲若还在府中该有多好……”

他想，妻并非是想从他那得到答案。

“然母亲的病只会于人后发作，登城时未让将军有过怀疑。若说她分不清，野也觉不像。”

“野。”

“好。”觉庆应得脆。

“父亲……”

微笑着回应女儿的茫然，觉庆：“少当家，还请继续支撑她走下去吧。”

走下缘廊，靸了木屐后野再度合掌致礼。

“你长大了。”

胜过所有的大人。他家前的岳母，他没少挨过她的骂。

野有数此生再不可能得双亲两全之圆满，说来，好受，比憋着好。

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妻，于是一言不发地接纳这个命运。

廊上廊下，她的父亲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唤到她的名字。

那等近乎疾病般的偏执来源于对家门未来的忧虑，一旦宗家御前失，松雪一族的基即会动摇。为此她以冷言寒语死长女，又声泪俱下地跪求次女的正室丈夫削发家。

“我若还在府中，你母亲会更难熬。”觉庆合掌作答，似要凭神佛之力自红尘往事中解脱。

即便妻过世，留于人世的丈夫也可另觅他再结连理，然他的岳母双膝并拢于他面前，把伏到最低，请求他不要带着松雪宗家的秘密再嫁别家。

“少当家，就贫僧一家之言，人为护自己不受伤，时常会逃避也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法诚然一时有效，可日久了恐怕就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我是母亲唯一的安吗……？”

“是，大师。”

“我虽家前与你母亲也算得举案齐眉，然夫妻说到底是两不想的人承双亲媒妁之言才走到一起，聚散离合皆为平常事。我若还在府中，你母亲与我也不是夫妻了，我成了她孪生妹妹的丈夫，如此岂不徒增烦恼忧愁。”

“人后，说的想必是少当家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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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大师可否允许野今后不再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