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如同闪过一丝血腥，他睁开，看着上方雪白的帷帐，又闭上了。

六月二十九日，皇帝礼官安国侯令遥率随行文武官员到达永乐，蜀王穆淳携永乐官员相迎于北门。当晚，穆淳在府内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席间只闻丝竹、不见歌舞，众人有些莫名，却见穆淳脸上满是歉意。

得知众位要来，到现在也不足一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其专门寻些女来调.教，得不好贻笑大方，还不如就赏些清雅乐。待来日到了京中，本王定要采买些会歌舞的女，训练好了再邀众位，将这歌舞补上，如何？”

往事不可追，未来路太长，还好，他们不是彼此的过客，而是会为了同一个目标，各自走完很长一段路。

从几时起，他便觉得，比起京城的繁华风烟、江南的小桥，他更蜀地的景致卓然。

丝竹阵阵，觥筹错中，唯独令遥沉默地低着，思绪似乎在十分遥远的地方。穆淳坐于上座，在与众宾客的寒暄中偶尔看他一，见他沉思，便也不将话题往他上引，任他安静下去。

他回想起第一次在皇家场见到轻璇时的样，笑靥嫣然，发丝飞扬，不

怕终有一日，她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唤他一句“皇兄”。

“众位大人不知，蜀地乃贫瘠之地，虽近来有些改善，但本王向来提倡每家每勤耕、多互助，努力把日过好些，是以永乐城醉心于歌舞的女不多，要不就是地，要不就是买卖去了，蜀地其他郡县便更是如此。而本王行伍，府中下人也多是当年军中下，不喜女人伺候，且府中又无女主人，便也没有养歌舞姬。

众人也跟着称是，连连以酒敬穆淳，中皆是钦佩之辞。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就是觉得，只有在此地，他才足够鲜活，也更为舒心，其余地方，都不如蜀地。

令遥端坐于穆淳下首，在满室喧哗中侧首朝殿外望去，室内通明的灯火映照窗外鲜绿的蕉叶，哪怕是黑夜中独独可以窥见的一抹景，也足以令他眷恋，不愿回首。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令遥笑：“蜀王殿下心地清静，又恤民情，我等佩服。下官不才，却也看得正是因为蜀王心地仁慈、勤勉政事，才令蜀地百姓生活蒸蒸日上。没有歌舞，咱们便与蜀王一赏乐，学一学蜀王的温清雅。”

一转，她已一袭黑衣立在他前，他不知自己何时已置于一片密林中，茂密的树叶遮住光如黑云压境，那女满脸绝望地将手中之剑刺，他吓得惊叫一声，却发觉倒地的不是他，而是她的那个杀夫仇人，她黑的夜行衣已染成了通的红，妖艳鬼魅至极。

相视一笑，轻璇牵过，与穆淳告别，策而去。

她着碧长裙，裙边的绣纹是大理民族的样式，原地轻轻一转，裙摆撒开，如雪的手臂自他前过，此时天突然降下大雨，她满狼狈，黑黢黢的眉粉自上而下被洗落，脸上分不清雨泪，只闻凄厉的哭声。

幽幽夜，令遥等人皆宿于城中最大的驿馆，周边派了重兵把守，静得连略微沉重些的呼都听得见。令遥辗转反侧，将醒未醒之间，前仿佛是不断漂浮的一个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