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笔下的字一走一顿，形神兼备，那是打小就练的。等闲她也不在旁人面前写，也唯有一清瞧过她写字。那时一清常盯着她抄佛经，整日整夜地抄。因为她不开化，永远愚昧世俗。

净虚再看她两，知“手脚”这话全是托词，她若是还算手脚的人，这世上也没有伶俐的了。但净虚没有再细揪，这是青菀一次提不要跟着她，以前都是怕她甩下自己。可瞧见的，她真的不打算容府去。是以便不难为她了，自个儿拿上包裹，随那三个府上的仆了寺庙，搭脚踩凳上车走了。

们还是回苏州去。”

青菀呢，边有净虚和没有净虚还是一个活法，只是少了伺候人的一桩事，稍显得轻松些。她日日掰数着手指算日，等王府上来个婢女或是小厮，哪怕说两个字，她也能得安心。至少让她知，那边是一直在查这个事的。

净虚走了，留下青菀在倚云院，算是无依无靠。庙里的姑们又起了恻隐之心，拿了心来待她，不过当她是被净虚丢下的。暗下里说净虚攀着枝儿了，“连徒弟也不要，可见其人薄凉无情。这人，再是佛法，又能有什么大的作为？来日死后，不定能得个比她们还好的结局。”

笔尖打，扫一撇多余。青菀忙放下笔，绝一半的心思，在这一瞬又燃起了满腹的希望。她到底还是盼着的，没能掐除净。

等得心里有些生急，她又开始自省，觉得自己这样不成。早先没有许礴的事情，她一心只想自己查真相来，不能力有多少。想着跟着净虚，回到寒香寺，从她怀疑的住持那找线索，慢慢在寺里摸索。只要持，总有能发现蛛丝迹扯真相的时候。她能力有限，不能天南地北找那姓王的浪客，也无去寻那香扇药材铺一家，便只有这个笨方法。

她写得心，又滴滴地回忆此前七年间和一清在一起的事情，忽而听到门上智清的声音，来与她说：“庙里来了个人，在门厅等着，说是找你的。”

“一个女施主。”智清：“穿着不俗，却也不是主的打扮。瞧着，约莫是谁家府上的丫。说是找你有

可后来许礴开了，说要帮她，那般信誓旦旦。她本觉得自己没多指望他，可这会儿才发现，已是依赖上了。若不是依赖，如何近来越发坐立难安。许礴给了她希望的稻草，她抓死了，生怕断掉，这心思不好，让自己时时不安，得绝。

她随智清往门厅去，脚下步走得急，问她：“是什么人找我？”

青菀站在大门外，立瞧着车走远，心里忽而有些隐隐的不祥预。从苏州地界开始，每一桩打算好的事情，最后全不朝着计划的路上去。要绕开亳州匪寇，偏偏遇上了，还叫山匪祸害了。要与许礴容祁划清界限再不相见，偏偏到京城不两天就都见着了。这又是打算好在京城月余就回苏州，偏偏净虚容府去了。你越觉得那事该是如何的，就越发变得不是那个样。而净虚这一遭容府，不知又会有什么事情。她掖住自己灰袍的袖摆，蹙蹙眉心，回往倚云院里去。

绝心思得宁神，烧一炉檀香，抄一本经文，还是把期盼落回到自己上。不求人、不生奢念，才能活得更为坦然。倘或哪一日非得靠着谁，离了便不能活，岂不置自己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