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秋，姐姐之前跟你说的，你到底怎么想的，也该跟我jiao个底了吧？」

妈妈看着坐在床上，给孩子哺ru的小姨，怔怔地问dao。

「嗯？」

小姨抬起tou看了妈妈一yan，似没听到她的话。

「你还给我打ma虎yan，yan看着你也快chu月子了，姐姐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

想跟我绕弯子到什么时候，你有好好为自己打算吗？」

妈妈剜了小姨一yan，看着在努力xi着母ru的孩子，歎了口气又dao，「你nai水

一直不好，这以后肯定不能指望母ru了，nai粉钱少不了。养孩子的各项支chu加起

来就是笔不小的开支，你准备怎么应付，难dao就靠着你家那个没责任心的？」

妈妈总是在为小姨未雨绸缪，小姨现在的境况都快成了妈妈的心病了。

一说起这个问题，小姨也是很茫然。

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粉nen的小脸红扑扑地，嘟起的小嘴卖力地xiyun着母ru。

浅眉舒展，安逸地享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对于大人所面临的窘境全然不知。

小姨看着，慢慢双眸有些失神，悠悠开口dao，「我知dao很困难，可一家人总

得在一起。如果我跟人勇分居了，怕是离离婚就不远了。姐，我知dao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跟人勇离婚的，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能自私地跟

你走。」

小姨不是次这么说了，每次话聊到这里，妈妈也就不想过多地干涉小姨

的选择而作罢。

可这次妈妈却拧起了眉tou，恨铁不成钢地斥责小姨dao，「他有什么值得你留

恋的？你难dao觉得靠他，你和孩子就能过得好一点么？你是指望有了孩子就能让

他浪子回tou？那他这段时间的态度足以让你死心了吧。」

「还是说你跟他结婚这几年，已经退化成一个连独立生活都zuo不到的人了吗？宁愿跟着一个靠不住的男人吃糠咽菜，逆来顺受，也不愿意为了孩子ting直腰杆

zuo人？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清醒一点？」

妈妈的语气chu奇地愤怒，她的态度让小姨一时没反应过来，本来无神的双yan

此刻瞪得熘圆地看着妈妈，嘴ba也惊得也些合不拢了。

不过最让她吃惊地不是妈妈这近乎失去理智的愤怒，而是妈妈说着说着，yan

角竟渗chu了泪水。

这让小姨有些不知所措了。

「姐，你这是……」

看到小姨错愕的表情，妈妈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赶jinca了cayan角dao，「没，没事。」

在妹妹面前情绪失控，还掉chu了yan泪，这让要qiang的妈妈有些尴尬。

「都是你，迟早被你给气死。」

妈妈笑骂了一句，好掩饰此刻的尴尬。

小姨看着妈妈，突然噗哧笑chu声，「呵呵。」

「笑什么，死丫tou。」

妈妈脸上挂不住，又剜了小姨一yan。

小姨yan中忽然升起一抹泪hua，脸颊也有些发红地看着妈妈dao，「谢谢你，姐。上次看到你这么生气，还是我瞒着你跟人勇领证的时候。说实话，每次你气到

liuyan泪的时候，我都害怕你会不再理我。今天还能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小姨说着，一gu难以言喻的温情，让她再也抑制不住yan角的泪水，大颗的泪

珠从脸颊hua落。

妈妈看着，yan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嗯呐～。」

小姨怀中的孩子，吃饱后直接在怀里睡着了，小姨的颤动让她蠕了蠕嘴ba，

小脑袋晃了晃又睡了过去。

妈妈看在yan中，起shen接过孩子，将她抱到一边的摇篮里继续睡。

转过shen坐在了床tou，看着还在抹yan泪的小姨。

伸chu手握住小姨的一只手，qiang忍着被带动的情绪dao，「知dao我是为你好，可

你不还是不肯听我的，非得把我气到不行再来说些好听的话。我也是上辈子欠你

的，真不知dao你这倔的xing子像谁，咱爸妈可没一个是qiang人。」

听着妈妈挖苦的话，小姨抿了抿嘴，收拾了情绪，尽力挤chu一丝笑容dao，「

我这不是随你嘛，姐。你不也一样是个倔xing子。」

「是啊，所以你就有样学样，chu1chu1跟我对着干。你这也算是跟我不是冤家不

聚tou了。」

妈妈白了小姨一yan，很是为小姨tou疼。

小姨吐了吐she2tou，mo挲着妈妈的手背撒jiaodao，「姐……！」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学人撒jiao。」

妈妈歎了口气，「咱们妈走得早，爸走了以后，咱们姐妹更是相依为命这么

多年，是谁也舍不下谁。你知dao我会对你好，你就有恃无恐。可咱们都已经长大

了，现在更是各有各的家ting，谁也不可能一直好脾气。你认为我会包容你，可你

不知dao我压力大的时候，有时也会狠心想着撇下你。」

妈妈的话让小姨升起一gu陌生gan，她印象中的姐姐可从没像她话里的那样zuo

过。

她吃惊地看着妈妈，心下有些不安地dao，「那姐你怎么……」

小姨不知dao该怎么问，妈妈的话让她有些心绪紊luan。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轻笑dao，「说起来，其实你更应该谢谢你姐夫。广言的

xing子给了我最大的包容，他虽然看着文绉绉的，但在为人chu1事上却是很有气度。

许多次在我气得想要对你撒手不guan的时候，都是他来劝我。你知dao，他是教书的

，比嘴pi子大dao理，我真的说不过他。」

「是姐夫？」

小姨睁大了yan睛，对于这个寡言少语总是文质杉杉的姐夫，她很是缺乏瞭解。

「嗯。就说你领证的那次，我单位上本来就一堆让我焦tou烂额的事情。你把

我一气，我在工作上chu了纰漏，那段时间过得真的是一团糟。我当时是真的不想

再guan你了，可你姐夫却一直劝我。生活再怎么糟糕也要以亲情为重。否则人这一

生即使有了建树，若没个亲人陪在shen边，也是没有意义的。人总得知dao什么对自

己最重要。」

「其实他平时也很忙，但他这个人却比我分得清主次。我脾气上来了，可就

什么都不想guan，那段时间没少拿他撒气，连小伟我都没顾得上guan。可你姐夫却耐

得住xing子，即使被我数落，也还是jian持劝我。」

「他说的那些dao理其实大家都懂，可在气tou上，谁还能guan住自己。我被他说

得烦了，还跟他赌气来着，可是呀，你姐夫他也不气。平时不zuo家务的他那段时

间，竟然破天荒地每天主动主动承担起了家务。虽然他zuo得很差劲，每次都会被

我嫌弃，可他还是每天jian持在zuo。我这念叨着念叨着，注意力还真被他转移了，

对你的事也就没那么气了。等我平静下来，他说的那些话也就慢慢听进去了。是

他的耐心让我缓了过来，才不至于zuochu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妈妈说着说着，嘴角勾起了笑意。

那段过往对她而言似乎是很温馨的回忆。

小姨在一边听着，yan中竟也浮现chu了嚮往。

可能女人嚮往的婚姻生活就是找这么简单，找一个知心的人相伴一生。

妈妈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姨神se有些不对，似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你看我，说着就跑偏题了。」

妈妈拍了拍小姨的手，把她从失神中给拉了回来。

小姨回转神来，面有惭se地看着妈妈歉意地dao，「姐，我都不知dao你承受了

这么多……」

「哎，现在还说这些zuo什么。」

妈妈挥了挥手，打断了小姨的话。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luan想，也不是想在你面前秀什么恩爱。只是想告诉

你，女人这辈子不是要追求多好的生活。也就是想求一个知她，疼她，懂她，能

伴着她安稳过日子的男人。若不然还不如孤shen一人。现在这个时代，婚姻不是束

缚女人的枷锁。如果不幸福，有什么必要委屈求全，活在别人的yin影下。」

「纵然一个人带着孩子，却也好过每天鬱鬱寡huan，昏昏度日。况且还有姐在

shen边陪着你，你有什么舍不下的？」

妈妈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但这些话却也包han她个人的价值观。

小姨不是她，这些有理有据的话在她听来却不那么容易接受。

小姨的脸seyin晴不定，时而有些崇拜，但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羡慕。

等妈妈再次向她看来时，她的脸se又有些黯澹了，低着tou握着妈妈的的手dao

，「姐，谢谢你，也谢谢姐夫。说实话，我很羡慕你跟姐夫。但越是羡慕我就越

jian定了，我不能跟人勇离婚。」

妈妈本来以为已经劝服小姨了，可这话一chu，让她又有些坐不住了。

她凤眸一怒，又准备开口再言。

这回却lun到小姨打断了她。

「姐！」

小姨看着妈妈，咬了咬下chundao，「我知dao你瞧不上人勇，人勇跟姐夫也的确

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完全没得比。可你不知dao，人勇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抱负，也不像姐夫那样有文化。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可以託

付的人。」

妈妈本以为小姨会说些什么有力的理由，可听到的却是在她看来如笑话一样

的说辞。

程人勇是个可以託付的人？妈妈想笑，却没笑。

她很想知dao，到底是什么一直梗在自己的妹妹心里。

让她即使知dao程人勇已经不pei为人夫，也还不愿与他分dao扬镳。

小姨没有注意妈妈的脸se变化，顾自地轻声说dao，「我刚跟他结婚的时候，

他真的是ting向上的。他的手艺其实学得ting不错，也一心想要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

店，让我过上好日子。你不知dao，人勇当时在这十里八乡都很有人缘，不知dao是

多少待嫁女人的良pei。可她却选择了我，只对我一个人好。刚开始我真的ting幸福

的。」

妈妈眉yan低垂，沉默无言。

这zhong偶像剧一样的爱情开场，足以xi引任何一个怀chun少女。

翩翩少年郎的倾慕很容易就让她们迷失自我。

但爱情不能替代生活。

浪漫也并不能成为婚姻长久的保鲜剂。

当转折到来，这泡沫一样的少女梦很容易就折戟沉沙，变成另一场恶梦的开

端。

妈妈仍然记得小姨当初兴奋地说要嫁给程人勇时的高兴样。

她不止一次地劝她要冷静些，理智地看待婚姻，不要被一时的幸福蒙蔽了理

智，可终究没有抵过小姨的冲动。

「可是……」

预料之中的转折到来，妈妈的脸se有些凝重。

小姨的面se却很是古怪，几番挣扎之后，脸se竟是有些chao红，连看都不敢看

妈妈dao，「我们结婚没多久，我就发现人勇他对夫妻间的那些事情，需求太qiang烈

了，起初我还能应付，可时间久了我发现我gen本就应付不了他。好几次我们行完

房我第二天都下不了床，而他却还是生龙活虎的。」

小姨qiang忍着羞意说完这番话，这下不光是她，连妈妈的脸se也有些发红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