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馆方约定时间到来之前，乔微在书桌上，把将要借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

霍崤之看着她认真的样，只觉得心里酸涩又难受。

临近日的夜晚，月娉婷，如薄雾笼纱，住院楼下白玉兰的枝条终于骨朵，气氛平静柔和。

“我帮你把发再睡。”

几次化疗之后，乔微的发比从前细，掉了许多，跟染了似的，从黑变成浅棕，只是摸上去更了。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边清，边抚着手下的曲谱，认真对乔微建议：“乔小，这些东西很珍贵，墨都发淡了，您以后可以真空过塑保存的……”

那些文件中，除了乔微父亲自己作曲的分，还有厚厚一本，是他借来其他大师原谱，手抄封订后，给女儿练习使用的。挑的都是每个阶段适合她的曲。

声，“乔微得了癌症。我问过医院认识的医生，她的病治愈率很低。”

第一次通话时，馆方的语气，始终叫乔微心存疑虑。她虽然不知父亲的下落，可总有人知。

乔微从幼时起练到十来岁，

医院开始在化疗期间穿放疗，这一疗程刚刚结束，乔微几天都四肢乏力，行走艰难，霍崤之原打算替她跑一趟，却还是拗不过她，最后开车载她亲自回到公寓。

不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她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试着问一问。

林欣澜的眉并未舒展，似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林可渝脆接着：“不信你就走着瞧，这场演结束，她怕是就要重新回医院去了。”

她低着，睫半垂，发柔顺披在肩后，面苍白，也不见血，像是一件易碎的瓷，连看看都不敢力气，唯恐将她破了。

林可渝没猜错，演结束，乔微在后台换了净衣服，当晚便被直接去了医院。

对乔微来说，反正下一疗程的化疗就要开始了，提前一晚回医院，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倒不是发烧冒真来得这么快。雨其实不大，也没淋一会儿，演后面一直有人撑伞，可癌症病人免疫力低，霍崤之张，非要她回医院，叫所有人盯着才安心。

他悄悄将掉落的发都缠绕在掌中，不动声地装袋里。

风在发游走，又在耳垂，嗡嗡的低鸣里，乔微垂着，昏昏睡。

年后，博馆那边仍旧几次打来电话，言语真诚恳切，乔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手稿借展览。那些东西放在她不见天日的箱里，到底是浪费了。

乔微怔了怔，应下。

馆方的人很快来了，着橡胶白手，一件一件，将乔微借的稿件封存记录。

乔微将她父亲留下的一切视作最为珍视的东西，期盼着他回来，可她不知，这个期望，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实现了。

洗了个澡，被着了一大碗预防冒的下肚，乔微疲惫地上床，睛半闭，刚靠下又被霍崤之抱到床边。

事实上，霍崤之从没过这样伺候人的活，他怕疼了乔微，也怕更多的发掉下来，手脚都放得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瓷。

化疗的后遗症让乔微很困，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趴着书桌睡一会儿，可东西没整理完，她还是行撑着收拾，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第67章Part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