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候心里念的全是孩，等看到她那副懒怠不得已周旋人的模样，他却怯然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从前的，说不清谁对谁错的。

那声音落在代齐耳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残忍？只是他孤独怕了，命运对他未曾有过怜悯，这一刻有人陪着他一同忍受这残忍，他才熬得下去。可他还是心了，这样的让她为难，他怎么也跟着

如今恍惚了这些年月，同样的人，同样的舞池，这心境却是河东河西。他都没料到有一天他也会来找她。他知她说过“不见他”就是不见，是一辈的不愿相见。可他怎么能不来？

让他说什么呢？他怎么知孩生起病来这样吓人。孩小，不能说话，谁看着都难受，都恨不能替他难受。本来胖嘟嘟的脸，说瘦一下就瘦下去了。本以为是寻常的烧，到后来嘴发泡，浑发疹才知是猩红，看着就不行了。霍五那样一个汉，也能抱着孩哭泪来。

他却是哭无泪。这算什么？给了他一个礼，就这样收回去？他的人生为什么总这样快乐有限、满不长？

婉初早就松了手丢了枪，排山倒海的难过，却寻不到一个，只能捧着脸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埋着哭。声韵凄婉，跟孩一样无助。

孩生病的事情，本不想告诉她，又怕孩有个万一。万一有一天她想起孩来，找他要，他拿什么给她？

他找到她有多难！

代齐心里不知哪里来的信念，只要把孩的妈妈带过来，孩就能活。这仿佛是他唯一的信念，也是他最后的办法，他才这样不不顾地冲过来。

婉初听他这样说，抬就见他的眸里重的悲恸和疼惜，喃喃：“怎么会？……送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看着他那模样，他底浸透的千里风尘，却是不信也信了。

他又想起从前的那支舞。那时候她也是用这样一副表情对着自己，他问她会不会，她又摇摇，她总踩在他鞋上。那时候她是满怀着心事过来求他的。

他不知这两人怎么也天各一方了，脑里只有圆瘦得脱了形的脸。他又草行宿不停蹄地跑到定州，路上几回和京州军的搜查队肩而过。中间的惊险艰难自不必细说，终于把她堵在了国际饭店里。

凛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痛楚。

那孩不仅仅是他的骨，也是他人生最好的纪念和延续。如今连这最好的一也要夺去吗？让他怎么甘心！

素日通好、相安无事的京州军突然不宣而战，桂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战事刚有些转圜，孩就病了。

要是老天注定要把他带走，那么谁把孩送来的，也要那一个人来带走。他知这想法自私又无稽，可是忍不住这样想：你能送他来一回，也能送他来第二回！

“你真当他是个货了？傅婉初，你睁开睛看看，那是有血有的孩。就算你当他是个东西，你当初连货都没验过就那样给我了吗？！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跟我回去补上这一程序！”

他想派人找她，又怕她不肯来。他丢了江山不，冒着多大的危险跑到京州。在京州城里却遍寻不到，那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的无望和悲切，让他从没这么怕过。等找到荣逸泽，才知她人在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