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似有暗香浮动，抬才看到瓶里那枝梅，正是白天折给傅婉初的那枝，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到这里来了。想到白天的境况，情不自禁地嘴角扬了一扬。

傅博尧却是哭笑不得了：“可巧，就是姓傅的姑娘要买。”

小贩看了看傅婉初，便摘了灯笼给傅博尧。

到了街上，简兮由未婚夫陪着，几个兄弟妹也各有相好的手足。弟妹们有些怕傅博尧，反而各自躲走得远些。四下散开后，最后倒落得傅博尧和婉初形单影只，只好凑在一。

又担心他什么事情，手里的梅也无心欣赏。

好像依稀能记得跟着母亲去过一回，后面家里再怎么闹，也没什么记忆了。好像那些闹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没人记得叫上他。可突然冒来的这个姑姑，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同自己说话却是长辈的气，又时不时冒年轻小的俏派，凭空就给他添了几分兴致。

街上人比肩接踵，傅博尧怕她走丢，亦步亦趋地跟护在左右。婉初见着新鲜玩意儿必然要凑过去看。

元宵节这日，年轻的一辈照例是要去观礼大街看灯的。

傅博尧心难以平静，半夜睡得就不踏实。辗转左右也不能眠，索起床写字。

画面上的人螓首蛾眉、妍姿巧笑，怎么看都有几分面熟。

博尧正要掏钱给他，那人却不要，还递了张叠在一的字条给他，说是给买灯的姑娘看的。

婉初很久没凑过这样的闹，看什么都新奇，步伐是说不的轻快灵动。傅博尧默默地跟在她后。

他恍然想起，却跟婉初有几分相像。于是偷去看婉初，却见她眸里盈盈的。

更夜重，他懒得惊动下人，只自己添磨墨。等到一篇写完，才觉得心静下来。

傅博尧顺着她目光看去，是粉纱糊的一盏灯，上面工笔白描着一位人。穿的却是旗人旧式的衫裙，手拿团扇扑着萤，上面是一行行书“沙河塘上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姑姑是看上这盏灯了吗？”

年里军里的事务大多是散闲下来了。往年他从不凑这个闹，今年也不知怎么，就跟着弟弟妹妹们来了。看着街上人人喜气洋洋的笑脸，突然就想不起来上一回去看灯是几岁的事情了。

婉初。傅博尧看她那神倒有几分孩气，于是忍不住笑了笑，走上去找那小贩取那盏灯。

那小贩却说：“这盏灯只卖给姑娘。”

傅博尧觉得好笑，便：“就是姑娘要买。”

抬打量了一圈傅博尧的房间，桌上紫砂盆里供着赏石，房间布置得净雅致，却有些过分老成。看到他几案上一尊孔雀蓝釉长颈球瓶，倒是给这房间增了些许亮，顺手就把那枝粉白的绿萼梅了去。

小贩又：“只卖给姓傅的姑娘。”

来谢过傅博尧，婉初又回了听梅轩。

傅博尧更是疑心了，将灯笼和字条一并给了婉初。婉初打开，看后却是脸上飞个一朵红云。

上的字是见过的，可还是不敢相信一般。会是他吗？又期盼着是，心里又有些气恼：那跟别的小好了，这边就这样哄我吗？

走着走着，婉初突然就不动了，远远瞧着一盏灯笼发呆。愣了半晌，才缓缓走到那灯摊前，仰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