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似乎都不太对。于是她想，她是不得不逃开的。好像只有逃开了，才有空余的心去看清自己的心。她只觉得不该同他纠缠下去，而不去想，是不是真的“不想”。

且不说跟这个大哥没什么情，就是有，也不过是念着一丝血脉。若他有心呵护，早几年便来了。此时找来，怕也是辗转听说了她的婚事。这婚事于家而言，无

荣逸泽脸上的笑渐渐隐去：“别酒？你要去哪里？”目光是言不由衷的全然平静。

“过来看看你，请你吃顿饭。”

婉初着地址寻到了丹阑大街二十一号，荣逸泽却是一副正要门的样。看她找来，面上早有三分笑意。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然后？”她光在无波的酒杯里一漾，“大约会是在定州北地住下吧。”她心里也是不能肯定的。

“我大哥找人来寻我。我侄女下个月嫁，我这个姑姑的，总要去送送她。”婉初一直没看他，目光落在杯上。

荣逸泽转跟叶迪代了几句，就开车载她到了城郊一别致的馆。

下了车，只见门下书三个苍朴的大字“杏村”，一杆“酒”字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迈院门，鹅卵石铺就一条长，路两旁植了几十棵杏树。

荣逸泽笑了笑，随了她一杯。想起几个月前在拂山小镇里，两人也是这样相对而坐。那时候她还拦着自己不让喝，此时却喝得如此豪气，心里便是一阵柔。

婉初着杯，歪看窗外雪下得又密了些。都是门前六飞、樽前万事休提。这样的光景，想说别却又觉得勉。

此时是冬，木凋零，本没什么好景致。可昨夜里下了场雪，满世界银装素裹的，却有了些对琼瑶满地、与君酬酢的意境。想来若是天来时，杏开满，自然有另一份情调。

荣逸泽看她眉目间一片惘然，也不知她又想起什么心事，正想要说什么，婉初却拿定了主意似的，落下杯，又斟满一杯：“这一杯是别酒。今天坐在这里跟三公吃这一顿饭，喝这一杯酒，也不知下回是何时何地。”

离开的日定在了后日，她在这里没什么再可挂心的事情，唯有荣逸泽那里，得了他许多照顾，总要亲自郑重地谢过他才能安心。想来想去，在大街上连许久都寻不到一个称心的东西送给他，最后还是决定请他吃顿饭。

去年这时候初初相识，也是酒桌上。只是那一席的闹非常，都似乎是云烟湮灭，人事都已经恍惚是前世。待风卷云去、月动星移，却是他们两个形单影只地相对而酌。堪堪受了他的算计、他的照顾、他的温柔、他的贴，婉初说不自己该用哪一情绪来面对他。

“然后呢？”

婉初笑了笑：“自然是为了谢你才请你。”

婉初往他酒杯里添了酒，举起杯：“我知跟三公说谢谢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可如果不说，于心，就过意不去。我先一杯。”说着喝了一杯。

荣逸泽眉挑了挑：“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不知你为着什么名请我？”

馆不大，厅里就十来桌座席。屋里，外是飞扬的雪。杏村菜杂陈，多是野味，以好酒名噪京州。酒是店主自家酿的，清洌里又有香甜绵长，后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