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莹莹更是委屈，从床上起来，顺手抓着一只了红梅的瓶扔过去。瓶撞裂在门上，又落在地上，哗啦啦地碎了一地。里的还是带着香、淬着珠的，躺在碎玻璃上是耀刺目的红。

郭书年被沈仲凌从床上叫起来，睡惺忪地从被窝里爬来，陪着他坐到小馆里喝酒。

从前只觉得他对人风和煦，这些日也越发冷鸷起来。郭书年心里也是一叹，人不在位上，自然是无官一轻。可在其位，其中的冷也是不足为外人的。

沈仲凌目光犀利地扫了他一，郭书年忙说：“没看到他跟什么人一起，所以就没告诉你。”

“我府里那个小院，被荣三买了……”沈仲凌喝了一酒。

虽然看着沈仲凌的面不善，但是他觉得作为朋友，心里的话还是应该说给他听的，于是鼓了勇气，才小心：“凌少，所谓天涯何无芳草，人间可消忧。你何必……”

桐巷是京州城秦楼楚馆林立的所在，他青

他还带着侥幸，还能自欺欺人地自我安一番。但如今，他的猜测就这样突兀地被梁莹莹证实了。

沈仲凌本就在心事渺渺里，半推半就地，就被郭书年拉着去了桐巷。

“荣三前阵去了老家，听说是荣家修祠堂，去了两三个月。这几天刚回京州……”

郭书年也不劝他，只跟着他慢慢地呷了一酒。

“你看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喝什么酒，不如去书院里逛逛，找人一同喝酒来得闹！”

那么，傅婉初，你知不知呢？还是你早就在别宵宵同会碧纱橱、夜夜轻解香罗带了呢？

郭书年见他笑了，便来了些胆：“女人嘛，到都是。咱们就不说那些个世家小了，一个个都是难伺候的主。我看书院里的姑娘可是过百倍，千百媚不说，就那一份善解人意，就是旁人比不去的。”

梁莹莹的话却是一把蘸了盐的刀，一片一片地凌迟他的心。那些旧日的温情是炭火里最后一丝火星，曾经是奢望过复燃的，但迎来的却是一盆盐。

加之郭书年对傅婉初的事情多少是知一些的，也就颇能恤。两人又在通州经历过生死，倒也有一番难兄难弟的情谊在里。

沈仲凌又缓缓喝了一酒。难旁人都瞧得来，他这样是为了什么吗？

“最近荣三有什么动静？”沈仲凌问。

沈仲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垂在酒杯里不语。

郭书年也是聪明人，忙说：“天亮我就去找人查查……”

沈仲凌的脸冷到生雾，穿上衣服话也不说，也不回地走了。

原以为伤都愈合了，他的心也平静了、坦然了、放开了、潇洒了。听到梁莹莹的话才明白，那伤不是愈合了，不是不见了，而是在底下腐烂脓了，而且是烂到了心。只是他从没有低去看过，原来是疼得麻木了，以为就不疼了。

喃喃念了念郭书年的话：“人间可消忧吗？”他有什么忧愁，他早就没心了，哪里来的什么忧愁！可是人人都看得他的忧愁，也都知他为了什么。

沈仲凌静着脸，虽然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郭书年这么些日倒也了解他，这是他最生气的模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