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只好下车跟他一同过去。

这一番千回百转的心事，无异于束手无策的自我安，却还是宽了他自己，于是也挤个笑，走过去让珍儿再唱一个。

荣逸泽挑了挑眉：“怎么？”

第二日吃了早饭，荣逸泽开车载她去浮山。车开得慢，到山门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远远就看到另一辆白的汽车停在那里。那车里人影绰绰，看到了荣逸泽的车，车里的人就下了车。

婉初却“咦”了一声。

那边车里下来三个人。荣老太太梳着光的发髻，斑白似雪，却丝毫没有龙钟老态，神是极好的。她边挽着一个年轻的短发小，冲婉初挥挥手。

荣逸泽怕她又想，便说：“看样明天天气不错，咱们到浮山上走一圈去。”

婉初笑：“这会秋了，秋日凄凄，百卉俱腓，山里有什么好看的？”

婉初俏一笑：“谁教我的？你看到的样无非是那人想让你看到的样。”

老太太却倔地说：“糊涂！这明明是小二！你们睛都了

婉初一看却是方岚，心里也止不住地兴。碍着老太太在场，先跟老太太请了一个安。

婉初知张嫂一家从荆楚来，那里民风朴实犷，连情歌也这样白，却又不鄙。想着这个世界上能这样肆意恨的人又有几多？想着想着，脸上就浮现了些恹恹的情绪。

荣老太太前一亮，拉起婉初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小二的媳妇吧，生的模样真好！哟，这是有了了吧？那得好好养。小二你怎么让媳妇过来爬山了？”

婉初听见他笑，只装作没听见。

“是我娘。”荣逸泽微微一笑。

“人人都说三公不学无术、无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来也不见得是真的。”

婉初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样的山野小曲，一脸的津津有味。荣逸泽在边上自是听见了，听到最后一句，也忍不住笑声。

荣逸泽却是无奈地笑：“我在你那里，就如此的不堪吗？”

婉初一听他母亲来了，便有些窘迫：“老太太也来拂城了？你昨天也不说，怎么也是晚辈，总得去请个安。长辈面前，礼数是不能输的。”

婉初是见过荣老太太的，不料她今天看到自己却像是见了陌生人一样。

荣逸泽心里想，她说了那样伤人的话还不自知，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实在不值得。自己也算得上明一世，怎么遇到她的事情上反倒不冷静了。想她受了这样多的苦，于情的事情上小心也属人之常情，自己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那俏的笑声，脆生生一串玉珠落盘似的洒下来，竟是他从没瞧见过的。甜得他心里也满满的，却一都不觉得腻，人也痴了痴。

荣逸泽笑：“不碍事，我只是怕她吓着你。”然后笑而不语。

“怎么，还约了别人一同来吗？”婉初问。

珍儿听到有人捧场，也是兴，于是又唱了一个：“太红光照呀照满天，只见情哥到田边，情哥呀，幺妹呀，我搬槽筒到涧边，哗啦啦啦到哇涧边哪……”

“你没听诗里写‘山明净夜来霜，数树红浅黄。试上楼清骨，岂如嗾人狂’吗？”荣逸泽。

方岚摇了摇荣老太太的胳膊：“姨母，这是小三，三哥。不是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