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三公说的这句话，字字都是汉文，可放在一起，我怎么就都听不懂了？”

婉初歪极有意味地盯着他笑，看得荣逸泽心里有些发虚，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婉初被他说中了机关，脸又红了红。只是低笑，也不说话。

“这次过来什么时候走？”婉初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竹质的线针上。她手慢，把线在针尖上绕一下，左手带线，右手的针又拨一下，一个结来。可来的结常常不是就是松，她又得手忙脚地调整线。

“你想学什么呢？”

自认识到如今，婉初倒是第一回跟他逗嘴。他也来了兴致，定定地笑着望她：“有时候，也许那人只是为了让你瞧见他想让你瞧见的呢。”

婉初笑着摇摇：“三公三天两往这里跑，不怕你的知己们吃醋？”

他一直这样看着，直到膝盖发麻，才起来动了动发麻的小：“你总这样闷在屋里不好。明天带你去走走，浮山现在真是极好的风光。”

荣逸泽这才回过神来，温言：“这回要住久些，你都快八个月了。我大当初就是八个多月生的孩。我在这里住到你生。”

婉初看他不说话了，才抬看他，却迎上他直直的目光。婉初眨眨，叫了一声：“三公？”

婉初被他摇得没办法，抿着想了想，说了一句“Tutiensdesinsultsegloire”，然后却是带一丝促狭的笑。

荣逸泽看着她卷着的睫，盖了盈盈的双眸。鼻小巧却有，有江南女特殊的秀气，可脸上似乎还带着有致的线条，是北方旗人的邃。他心里就突然想，她真是会长。

荣逸泽回一笑：“太太平日里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别

知说不过她，索就不理他，手下的线纠纠缠缠，总打不个清晰的麻，心里更是急躁了。

荣逸泽看她笑得狡黠：“这么长？你确定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话，哄我呢？”

荣逸泽笑着说：“你这话可假了。刚才在门珍儿才说，我都一个多月没来了。怎么叫‘三天两’？更何况，有时候你看见的未必是真的。”

窗外有极好的秋天的光，散来，烘得她周都是的。他忽然觉得这场面分外的柔。

“听不懂，我可以慢慢教你。不如你先教我一句法文换？”

这时候珍儿走过来，在门外问：“先生，我娘让我来问问先生晚上吃什么？”

婉初愣了愣，脸红了红，心这人真是浮浪惯了，便烧着脸不理他，接着打自己的线。

这静谧的时光，是他从没享受过的。放下那些家恨，放下那些算计，跟一个女人就这样简单地过下去，斗斗嘴，谈谈吃，谈谈孩。好像人生到来，波澜壮阔也好，跌宕起伏也好，最后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一刻的平平淡淡。

婉初又笑了笑：“三公这话可怪了。中国有句古话，‘耳听为虚，见为实’。如果亲瞧见的都不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荣逸泽却不依不饶，摇着她的袖：“说呀，这个怎么说？回说给我的‘红颜知己’们听。”

“我想你。”荣逸泽说得又慢又清楚，偏又因此带着一低沉而迷离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