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致只觉得自己好笑，当初冰清玉洁的自己，他尚且不放在里，更何况千帆过尽的白玉致？所以他们就这样亲密地在一起，却永远走不到他的心底。

人前的时候总见他笑得随意轻佻，但她觉得那天那个冷漠的脸，才是他真正的模样。也许他的心也一样冷漠又。

“你有什么烦心事，我能帮你吗？”她的心如雷，能为他上什么事情都是好的。哪怕端茶送、洗衣饭、洒扫院。但他却一直把她养得好好的。那些奢华、那些享受，是她一生中都没经历过的。她享受得如履薄冰。

他睡着的时候，眉是锁在一起的，她偷偷地伸手指想去抚平它。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睁开睛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纵为梦里相随去，不是襄王倾国人。”

小酒看她今天有些恍惚，便想劝劝打个岔：“小，唐先生帖都

“我愿意，只要你要我。”她的声音凄凉而又决。

她的心却冷下来了，隐隐知他的意思。他带她际圈，结识官宦，也收获猎艳的神，她都明白。

白玉致便嘲笑着说：“你是不知，三郎那个人，他笑起来有多如沐风，心里就有多狠辣冷绝。女人，总是被表面蒙蔽。”

她见过他锁的眉，她见过他发怒生气的模样，也见过他偶有的茫然失落……她只愿意帮他分担一些，只要他能轻松一些，她都愿意。只为了这一丝的“不同”，这些年她才在这混沌的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过得甘之如饴。

他从不说他在什么，为什么这样，也不说为什么叫她那样。她虽然不明白他到底在什么，但她知，她于他，和别的女人于他是不同的。

可也只有她知，他从没碰过她。哪怕第一夜，她把自己剥光了站在他面前，求他她的第一个。他也只是睛也不抬，替她拢上衣衫：“你的，有更重要的用。”

是的，许多年来，只要他要她，她从不说半个不字。她从生涩的白玉致到艳帜张的白玉致，只为了他。

看她仍旧期待似的，小酒忙说：“小，你在担心什么？你没注意过，三公看你的神，那叫……”说着就低声笑着说不下去了。

“那个小……什么样？”她突然脱而的问题叫自己都吓了一。

地间的大雪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上淡淡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浮。她忽然好像就有了生的渴望。

白玉致凄然地笑了笑，怎么会一样呢？她白玉致是明珠蒙尘，傅婉初却是前朝格格。就算她国破家亡尘世飘零，只这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她是一直被人掬在手里疼的。而自己，除了一风尘艳，还有什么？

“有件事情……若你不愿意，我给你一笔钱，你可以走。”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梅湘踏丹阑大街二十一号后就成了白玉致，他找人教她唱歌、舞、烟、喝酒。这些，她其实都不喜。但他让她学，她便去学。

小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傅婉初，斟酌着说：“是个人，却比不上小你。只是怎么说呢，跟小您不一样。”

曾几何时，她多想大胆地问他一句：三郎，除了你的运筹帷幄，你的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又会是什么模样？可她始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