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晨就发。过来看看大哥还有什么代。”

“还没有，正打算去。”看沈伯允盯着他手里的信，沈仲凌羞赧地笑了笑，“怕她还在置气不肯见我，便想着留封信给她。”

房里有灯，她应该没睡。这个时候她多半是在读书。

那糯的声音让婉初心里一颤。背上的伤刚敷了药，衣服也没法穿。此时她只能趴在床上，不敢动。听他叫门，只好应了声：“我睡下了。”

沈仲凌看着父亲龙钟苍老，心里未免伤。想着沈家上上下下的重担全都摊在兄长一个人上，不免心里生许多内疚来。了沈老爷的院，便先往东院去。

房间里亮着灯，沈伯允端直着坐在窗前批阅文书。偶有凉风来，沈伯允都会咳上几下。

一回到家，先去了沈老爷那里请安别。沈老爷已然齿不清，颤颤巍巍的手在沈仲凌的手背上拍了拍，努力地笑仿佛很是欣。

这一条通向她小院的路今夜显得分外的长，离情别意都涌在他，叫他越发的加快了脚步。

沈仲凌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兄长，想起他从前说起“男儿本自重横行”“八千里外觅封侯”时是那样的意气飞扬，心里更是内疚自愧。这一辈，如果能用自己的换大哥的，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来。然而说这些本就是无用，因此他才越发的惧怕他听到自己说“不”字时的失望。

凤竹置气：“小受这样的委屈，还不让二爷知！”

婉初只好安她：“不过些伤，过几天就好了。他们骨至亲，不能因为我生了嫌隙。”

沈仲凌又跟他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最后只变成淡淡地问：“明天什么时候走？”

到了夜后，沈仲凌这边才忙完。清对军资、安排人事，准备第二日发去通州。

轻轻敲了几声：“婉初，是我。”

凌晨。真怕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婉初怎么会不肯，忍着疼，抱着细毯护住前挪下床，一走一疼挨到门边。手放在门上，一刹那却又迟疑了：万一被他看见，万一他不肯去了，她不就真正促就了他们兄弟阋墙了吗？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叫他置于亲情和情之间为难。

沈伯允抬看见他，放下手里的笔，招呼他来：“都打好了？”

这样闹闹嚷嚷到了夜，才抬了亚修回去。婉初代福叔和众人，这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往外传，也不要告诉沈仲凌。

“凌晨。”

婉初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一阵惘然。没来由地泪就涌上来，跌跌撞

沈仲凌又是一阵沉默，未几才说：“那好，你早些休息吧。婉初，等我回来。”轻轻放下东西，在门又徘徊良久，直到她的灯熄灭了，才怅然地离开。

沈伯允了然地笑了笑，和声：“快去看看她吧，你这一走，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沈仲凌只她还在生气不肯见自己，温声说：“明日我要代大哥去通州治军，这一去估计就是半个月。你也不肯来见见我吗？”

“……路上多小心。我就不去送你了。”她极力自持一平的声调。

“你办事我放心的。”沈伯允笑了笑，瞥见他手上拿着一只暗紫狭长锦盒和一封信，便随意问他，“可去和婉初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