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消失在教学楼背后，前还是有樱草的笑容，一直地晃着，两条小辫，一直地甩，飞扬的裙角，在他心里，一直地飘啊飘。

玉鹞坐在榻边，给他捶着：

“小鹞，还是你最懂我心意。”

“对，殷绣帘！爷不找别人了，就找她！”林

玉鹞手脚麻利地起烟灯，就粉彩描金的小瓷盒里挑鸦片膏，对着烟灯烧圆的小烟泡。在烟榻上铺好织锦靠垫，将林郁苍搀上来，躺好，呈上烟枪。林郁苍懒洋洋地接过烟枪，对着烟泡了两，顿觉四肢百骸，果真舒服了许多。他长长地了一气：

樱草和天青都回看去，只见校园里跑另一个女学生，容长脸儿，细细的眉，也穿着校服。“黛螺，怎么了？”樱草喊。

林郁苍最近很心烦。

“再见啦樱草。”天青仿佛大梦初醒似地，忽地绽开笑容，对樱草摆了一下手。樱草笑着，拉起黛螺的手，两人一起跑回去了，黛螺一边跑一边还回望着天青。

玉鹞应着，手上加了劲。

☆、第六章连环计

他们主仆二人，在百顺胡同的莳芳馆，已经耗磨了两个多月。

“二爷，今儿还是找殷姑娘？”莳芳馆的老鸨茜娘，胖胖脸胖，整个人圆的，姿倒是灵巧，每次见着熟客光临，都像看着自家亲人一般亲招呼。

“那我回去了天青哥？常来看我呀！”

“樱草！樱草！”远有人在叫。

地近，他都看到她睛里自己的倒影了，那双总是黑黑的，的，笑的时候也是，自己仿佛就陷在那不见底的潭里。他的心呯呯呯地起来，脸上也发了，啊，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呢？学校门的两侧，绵延不断的是两排大槐树，此时正当季，一丛丛雪白的槐开着，清香轻柔地萦绕在空气中。光透过树，一颗颗圆圆的跃的光斑，洒在院墙上，街上，也洒在两个人的上。天青走了这么远的路都没汗，现在忽然觉得上一滴滴的汗都在冒来了。

玉鹞闭起了嘴。

林郁苍翻个白：

“哼。给我烧上。”

“老师找你……”那个叫黛螺的女学生奔到近前，猛地停住，打量着天青。

玉鹞轻声：“小的不敢。”停了片刻，又：“二爷，您心里不顺畅，不如别背了，一筒吧。”

“疼死了疼死了！你这是跟爷怄气？我扇你啊！”

“哎，你成不成啊，这么多年怎么还啦，”他趴在榻上，回喝斥着给他背的小厮玉鹞：“一劲儿都没有！爷是叫你给挠吗？”

百顺胡同在南城西珠市大街北面，名列“八大胡同”第一，是北平最有名的烟柳巷，胡同里的十数家院中，又以莳芳馆为第一。林郁苍自十六岁起青楼，仗着家中财势，无往不利，莳芳馆也早就是他手到擒来的猎艳之地，没想到最近莳芳馆了个新牌，却让他碰了老大一个钉。

“要不是刚舒服着，我非敲死你不可。怎么叫不是咱们的那朵？牌有什么了不起，我他妈还真不信有钱买不动的人！”

“搁我说，二爷，莳芳馆的事，您也别惦记着了，都这么多回了。她开得再，不是咱们的那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