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和徐秀娥在幼儿园接了孩子，一起chu了厂门。徐秀娥让玉梅给小封带句话，今天她要带着封淑蓉回娘家，让小封不用等她们娘儿俩吃晚饭。玉梅有些为难地看着徐秀娥，正准备开口劝徐秀娥两句，徐秀娥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翻shen骑上车丢下玉梅就走了。

玉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骑上车带着六月回家。这两年徐秀娥和小封一直在闹别扭，时不时的在家里大吵大闹，吵完架动不动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玉梅劝过她几回，可她依然我行我素，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意思，久而久之玉梅也歇了想劝和他们的心思。

第二天天刚亮，德成就推着玉梅的自行车准备chu门，玉梅站在屋门口问他：“今天星期天，你不再睡会儿？大清早的chu门干什么去？”

德成神秘地一笑：“先保密，等我回来你就知dao了。”说完，潇洒地骑上车扬长而去。

这会儿已经快四月了，天气渐渐转暖，德成骑着车经过新修的万岁展览馆，沿着宽阔的人民南路骑到锦江宾馆，这是市里唯一一家可以接待外国人的宾馆，德成经过时瞟了一yan宾馆门口，并没有看见传说中的外国人。他顺着宾馆的外墙拐个弯，沿着府河往东门去。府河边的柳树刚刚开始发新芽，河岸上nen绿nen绿的一大片，看着就赏心悦目。

王qiang已经在东门大桥边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德成骑着车过来，急忙冲他挥挥手。德成骑到他跟前刹住车，呵呵一笑：“你倒是来得早，你说的那事靠谱吗？”

“绝对靠谱，那是我亲舅舅，上周专门带话给我妈，这还能有假？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跟我去就是了。你带钱了吗？”

“放心，带着呢。”德成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

“那好，咱们赶jin走，快的话中午前就能回来。”王qiang骑上车在前面带路，德成跟在后面一dao往城外走。

王qiang舅舅住在郊区的大面铺，生产队现在家家都养猪，饲养生猪，历来是农家一项重要的传统副业。大bu分的农家，一年chu栏的生猪多达三四tou。

促使这个年代农家养猪如此兴旺的原因，主要是农民收入来源十分单一，除了集ti分红，就是家ting副业。集ti分红很是有限，大bu分生产队一个工只能分到七八mao钱。能分到一元多的，算是冒尖的生产队了。不少农hu一年下来能分到一二百元，算是很不错了。个别农hu因吃多劳少，竟然还倒欠生产队的钱。

至于家ting副业，许多项目都被列为资本主义范畴而明令禁止。唯有饲养生猪，不仅不加限制，还能得到集ti和国家的鼓励。因为生产队zhong田需要大量的有机fei，而国家需要生猪chu口赚取外汇。

chu栏一tou一百四五十斤的生猪，就能卖到六七十元钱。更重要的是，每向生产队提供一百斤的猪fei，能得到两到三斤的稻谷作为奖励，人们把它称为fei料谷。不少农hu的口粮，近一半都来自fei料谷。与此同时，农家每卖chu一tou生猪，国家还会额外奖励四十斤的稻谷和平价饲料票以及三尺布票。在这些利好政策的鼓励下，农hu养猪的积极xing空前地高涨。毫不夸张地说，生猪饲养业，成了这个时代农民整个生活的半bi江山。

农村的养猪业虽如此兴旺，但生猪销售方式却guan得很死。农民自宰自销是绝对不允许的，而个ti屠工私自贩卖生猪，是被视为投机倒把，是严加禁止的。农民喂养的生猪唯一的销售渠dao只能由国家统一经营的食品公司收购。

王qiang舅舅家就养了四tou猪，原本是打算养到过年，卖了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好巧不巧的，其中一tou半大的猪跑chu去跌到路边的水渠里，摔成重伤，yan看着就养不活了。猪还太小，杀chu来的rou肯定没有六十斤，这zhong小猪食品公司是不收的。无奈之下，王qiang舅舅打算杀了自己吃，想着自己姐姐一家在城里吃rou困难，就托人偷偷给姐姐捎个信，让王qiang去分几斤rou。

骑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德成跟着王qiang到了一个村子，一进村就看到村里的土墙上、大树上、建筑wu上都写满了发展养猪事业的宣传口号，要求农hu家家都要养猪。

村里的住房条件差，家中地方jin缺的就在门前或路边建猪圈。德成在村里看见还有建不起猪圈的，就在猪脖子上栓个绳或用铁链子拴住，绑在树上或者干脆用木桩找个地方固定。还有的农家在地上挖个较shen的坑，挖chu的土正好用来堆成几尺高的土墙，搭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铺垫麦草就是一个猪圈。

王qiang舅舅的住房条件在村里算是好的，住的是稍微宽敞一些的庄院，他家在后院搭建了一个专门的猪舍。

王qiang舅舅是个五十多岁的jing1干老人，长年的劳作让他的背有些驼了，pi肤黝黑，和德成握在一起的一双手也是cu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