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妈妈接：“的确太冷了。这屋里放两个火炭盆，记得门窗要留些隙透气，屋里必得有人守夜照看，怕火炭烧得太旺，屋里气闷可不行。”

“柳妈妈，你想的倒是仔细。”周姨娘说。

“哎，快不用了，地上冷。”姜采青拉着福月的手，毕竟是风雪里赶了半天的路，那小手冰凉的，姜采青便把她小手拉过来凑在火炭盆上烤，一边说：“看你冻的，快烤烤。罗，我记得我柜里有一匹翠绿的缎，那颜小女娃穿着好看，找来给福月件衣裳穿。”

柳妈妈和赵二家的合力抬着一个火炭盆来，先放在里间床前，转去，很快又回来，左手抓着火钳和竹筷，右胳膊抱着一个竹簸箩，竟从簸箩里掏几个洗净的红薯，小心放在火炭盆边上烤着。周姨娘见了便笑：“柳妈妈，你这忙里忙外的，什么呢？”

“这名字还是夫人赐的呢。”魏妈妈，“福月，还不赶给青娘磕。”

偏偏她又是裴三的娘。姜采青心里拿不准，一时也不好多问，便忙说：“魏妈妈快不要多礼，夫人是张家在世上最亲的长辈了，挂记我们，还替我想得如此周全，真叫人满心激。魏妈妈能来帮我，实在是我的福气。”

不怎么个底细，先留下吧——话说长辈给你送个下人，那绝对是关心赏赐，也没有你留不留的余地呀。并且这位魏妈妈也不是寻常的下人，也不能真当她是家里婢一样使唤，还必须得敬她三分的。

姜采青心里觉着有些好笑，魏妈妈

“老我晓得，晓得，今晚就让我给青娘守夜好了。”柳妈妈说，“青娘早些时候想吃烤红薯来着，这东西熟得慢，先让它烤着，我再去拿些生来烤了吃。”

难产憋的？大约就是缺氧导致轻度脑一类的吧。

“这怎么敢当，福月，快谢青娘赏赐。”魏妈妈也不急着推辞，福月听了便咧开小嘴一笑，有模有样地给姜采青福一礼，靠在魏妈妈边蹲着烤火。

“那就谢青娘收留了。”魏妈妈拉过后跟着的小丫鬟，“这是老的侄孙女，名叫福月儿，她爹娘原也是裴府的家，她亲娘难产死了，夫人可怜她，就让我留在跟前养大，整日里就跟我随的影似的。这孩大约难产时候憋的，先天有些呆傻，话也说不清楚，这番老来，无奈把她也带了来，平常也能打杂逗闷的，求青娘赏她饭吃。”

氏叫她来服侍自己，那张家这位老姑母还真是十分重视她的“”，毕竟是娘家撇下一缕血脉。可要真是张氏叫来的，那……裴三的这招瞒天过海，只怕是饺煮破——要馅了。

“今晚雪下得大，天这样冷，老琢磨给青娘多添一个火炭盆，怕她冻着不是！这会先烘着，等青娘晚上睡觉的时候，床铺就该乎了。”

姜采青便招手叫福月过来，拉着她的手，细看便真觉着她一双圆杏有些呆滞，小脸红细，脖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青玉葫芦坠儿，葫芦谐音“福禄”，看来这孩虽然脑不灵光，却必定很受疼的。姜采青微微笑：“你叫福月？这名字可真好，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