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裴皇后来，众人行礼，挨个叙话。

那个跪立在她侧的女，起撤走空掉的心盏碟之时，不小心在她边一拂，赶忙低声赔罪。吕桢儿当时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着了了。

夜长扔下一堆话，将一番因果利害，意图谋说清楚，便扔了那一脸凝重的吕桢儿在池边，兀自去阔台上的席间就座去了。

吕桢儿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擅用私刑，婢至死的罪名，轻则毁她温婉善心之声名，重则会连累她父亲官位不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光的。那么，就只能暂且遂了安公主的意，低调行事，静观其变吧。

“那个被你剥了衣服，鞭打至死的小丫，也就才十二岁吧？玉京人常说我骄横，可论起这心思的歹毒，我可是自叹不如啊，呵呵，你说，要是母后知了你的事迹，还会让你嫁裴家吗？”

若非探得这桩婢至死的秘辛，知晓这位端淑声名在外的相府千金，也并非善类，她也不会下此狠心与辣手，准备在今日的赏宴上，好生捉一下这位表里不一的名门淑女。

那个女八成是在她上沾了什么之类逗虫之，台边上就是锦簇繁，蜂蝶纷飞。一会儿便听得嗡嗡声，一只蜂飞至她边，绕着圈地转了转，然后脆歇在她发上了，跟着，一只，两只，三只，好几只绕着她转，扎推儿在她发间来。

她着一肚苦，揣着满心的惶恐与小意，亦由女引着，到了台席间坐。

抬去看安公主，正举着玉瓷茶杯，挤眉，朝她遥祝，吕桢儿只得咬了牙齿，将一番怪异滋味吞下腹中。

后来，席间上了今年刚贡的江南明前茶，还有今年的新调制的心，裴皇后让大家品尝。吕桢儿不知别桌案上的茶是何味，反正，她喝嘴里的明前莲心是咸的，放中的制心却是苦的。

那个新来侍立的女，见她上状况，赶抬袖来驱赶蜂虫，可这

“不过，我这个人呢，生在观音生辰那日，最是菩萨心。母后尤喜娴雅稳重之人，如果你表现得不合她的意，我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也不去母后跟前嚼。如果你仍是一心想要嫁给裴少炎，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上开宴了，你赶想清楚，是保你父亲治家严谨的清誉官声，还是你自己那徒有其表的娴淑虚名！”

旁服侍的女都站得远，边也就她与安公主二人。

因她是事先有所考虑的婚人选，皇后便让她到跟前去，细细地问些话，吕桢儿神情木讷，答得笨拙而糊。那拙劣，都不用刻意为之，因为，安公主就坐在侧边，托着腮帮看，竖着耳朵听。那晶莹闪亮的神，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起来是皇后问话的听众陪客，实则是向她要挟与示威呢。

回去寻那个刚才还在她边服侍的女，却已经换了人，随着撤换盏碟，竟又换了一批女过来。

岂不要问她如何探得人家的隐秘。玉京权贵之家，哪家没些个见不得光的烂事，只不过平时大家都睁只闭只，心照不宣而已。她有心想去了解吕桢儿，自然就能够捕风捉影，顺藤摸瓜地探听到。

夜长看着神开始暗沉的吕桢儿，又幽幽地，带些嘲讽，带些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