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滴滴的女，被她这样几日折磨，如果还有命，也没有脸了。连带着，裴国公府的脸面，也得丢尽。

反倒将她看得心里发。明明她是受害者，却在那不明意味的目光下，扭曲成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施害者。不过，她向来都是得理不饶人，又对他有所企图，此时岂能示弱，遂睁圆了杏，瞪回去，看谁先眨。

“……”裴煊似乎不动声，神光柔和，将她笼住。

终于说到正题了。夜长吐完气，凝了神，她刚才想好的应对终于派上用场：“不用，我已经替你教了。”

这……确定是在安她？而不是在寒碜她？

就听得那喑哑的声音轻轻地说来：“舍妹无德，我替她向你歉，你把人给我，我带回去好生教。”

有那么一瞬，夜长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此行的目的了，莫不是专程到她这里来蹭饭打盹的？遂隔着几案略略倾，凑脸过去，偷偷打量那张玉琢的面盘，英剑眉，鼻若悬胆，丰菱，那盖的两排密睫，比好多女儿家的还长……

一向矜持的裴大人突然奔放起来，她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裴煊神一滞，不解地看着她。

“要不要去医馆请个大夫来瞧瞧，或者去里请个太医来？”前突变，夜长起了起来

夜长一边说得快意，一边勇敢地直视回去，不放过裴煊的任何神变幻。

“……”裴煊依旧不语，就那么虚虚地看着她，嘴角还浮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夜长一怔，一向比冰石还的裴大人，怎么这么好说话，竟随了她的意？那么，她想借机勒索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却见着他突然将双手往案沿上一撑，骨节突，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呼也急促起来。

“三日之后，如果还有气儿，再上几十条杖，扔东市大街上去，保叫她这辈都规规矩矩。”夜长又将她的教计划，缓幽幽地作了一番描述。再直了腰背，迎着他的审视。

“没人要的话，就别嫁了，养几个喜的面首在府上，不也一样过日。”

正看得贪婪，不觉袖边的指尖亦跟着虚描，裴煊突然抬眸，吓得她一个退，了气，再抚着心给长长地吐了来。

“你怎么了？”夜长这才瞧些不对劲，赶问他。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裴煊的声音，虚弱而吃力，极为艰难。

裴煊闭目，就着那正襟危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在养神。

良久，终是裴煊先垂了睫，虚掩了双目，轻叹了气，说到：“随你吧……”

你求我啊，只要你开求我，我就上把人放了，让你带走。

她就不信，裴煊不着急。

夜长堆一脸苦涩笑意，翕了翕，没能及时答话。

“就关在柴房里的，跟驸一起，没吃没喝没穿，准备教三天，至今日下午，才满一天。”

夜长抬旁顾，裴煊也就不再多说，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窗外朝云，霞光转，枝鸟鸣，是初里难得的好天气。

那人看似虚的神里，看去了，便如幽潭光，不可测，暧昧不明。夜长便用自己那生龙活虎，憎分明的利落视线，狠狠地与他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