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边的电话突然被抢下，随之而来响起的，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陈钦——她从陈北及的中听过这个名字。

电话那的郭简灵边哭边骂：“我早就和小北说了，叫他别和你在一起。他就是不听话，他就是不听妈妈的话……程树，你为什么要缠着他，你为什么缠着他……！”

程树抓着手机的指尖了。

陈钦见她没反应，继续：“只是，关于北及的追悼会……我希望程小你还是不必现了。”

程树张了张。

那天的片叫，讲得是重庆的一家养老医院里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他话说完的那一刻，程树的思路一下飘远了。

从前，程树听陈北及提起他这个哥哥，都是“我哥”、“阿钦”这样，叫得十分亲密。

他的发有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个尖锐的下，印满

她恍恍惚惚地陷了自己的沉思，耳畔全是郭简灵的啜泣声与咒骂声。

“你给我装什么哑！你就是怕死！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害死了我儿，就想着么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没门！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我要亲看看，你到底会得到什么报应！”

情是一原罪吗。程树想。

啊！你说话啊！”这段日里，郭简灵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所自矜的那些教养与贵气，活活成了一个市井泼妇，

“程小你好。”他自我介绍，“我是陈钦。”

她想起她和陈北及刚认识那会儿，是在一个独立纪录片的放映会上。

她知他一向很敬重自己的这个哥哥。自从陈北及撂了家族摊一走了之，一门心思搞艺术之后，就是他的这个哥哥在撑着家族生意的场面。

自从陈北及的大伯和伯母在二十多年前车祸亡后，他的爸爸便把陈钦领养到自己名下，让陈北及和陈钦成了名义上的亲兄弟。

但是她没能说。

这像是一自的方式。郭简灵的话如影随形，随时随地得告诉着她，她了什么错事，又将因此会怎样陷这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

影片最后的半个小时里，她一直在哭。还是邻座的男人给她递了一张纸：“泪吧。”

“谢谢。”她转看了他一。

老人们一个个佝偻着背，目光浑浊，行动迟缓，就算隔着屏幕也能闻到他们上独属于死亡恶腐朽气息。

这是陈北及堂哥，他大伯的儿。

程树顿了顿，终于开：“你好。”

在她的生活里，陈北及的事已经是一致命的□□，随时会将她炸万劫不复之地；而郭简灵的话就像一连串的荆棘，每日每夜地刺痛着她的神经，将她拉更的沼泽地。

她想说，她已经得到报应了。

他言又止。

她完全可以不接郭简灵的电话。但是她没有。

陈钦的声音浑，很难让人走神：“程小，我小婶她最近因为北及了事，神很恍惚。我刚刚才发现，她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我不知为什么她会觉得北及的死是你的错，但我明白，这件事和你一关系都没有。你大可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也郑重向你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