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愚一愣。

夜半时分，摇橹的士卒纷纷回房歇息，船只停泊在岸边。郑桑得到父亲的指令，率领暗卫们摇着小船停在大船边，陈立轩打开船舱边的窗，将粮草倾倒在暗卫们划的小船之上。

“爹……”

一件衣袍轻轻落到肩，“你烧刚退，别在风里太久。”

呼喊惊动了正休息的士卒和杂役，此起彼伏的人声响在寂寥的黑夜之中，但此刻为时已晚，两条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船倾没的速度，呼喊声被不断淹没在昏昏沉沉的河之中。

粮草装载到一半，陈立轩和郑一一人站在小船上，一人站在大船上监督着。

夜凉如，静无人声。

“我也觉得……”谭景明心中有烈的不祥预。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最后一刻拽住了她的手。

“有郑一在，应当不会太大纰漏。”谢愚低声，“夜，早些回去睡吧。”

“不对劲，”谭景明转过，“你有没有觉船在倾斜？”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船一卸货就会翻？

那双黑白分明的视线扫过谭景明，在她脸上顿了顿。

“大、大人……”小狐狸从她袖中钻了来，抖抖索索，“我怎么觉，这船晃得很呢？”

谭景明生怕被她认来，赶垂下，“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河骤然间卷了过来，将人影与未尽的话吞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夜风轻柔拂过大的船，却让那大的船晃了两晃。

谭景明扯着他的袖往屋里拽，“开玩笑的啦，但你也得早睡，都好几晚没怎么睡好了……”

谢愚微微皱起了眉，“怎么？”

小九儿跟着袁明韶上了前线，说是充当军医去了，闹得谭景明也跟着心慌慌，刀剑无的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一在岸边布置好了接应的人，由郑桑带着，躲在林郊已恭候多时。

“爹、爹！快下来！”郑桑急切地朝摇摇坠的大船喊。

谭景明抿着笑了，里亮晶晶的，“那好啊，我们一起？”

“有担心。”

不知怎的，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今日白天嗅到的一铁味儿。

谭景明回过，甲板倾斜大半，河已经淹没了低斜的船舷。

姑娘的脸以前有这么大，这么僵？

谭景明趴在甲板边，看着一切有条不紊地行着，这些日来心中悬着的半气终于落了一半。

脚步陡然一顿，话也止住了。

当晚，是秘密发送粮草的时候。

陈立轩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他冲到船上救人，“你别去，会死的！”

梅影的视线随着她的背影走了很远。

“快、快下来！”陈立轩顾不得那么多，朝甲板上的谢愚和谭景明吼，“这船在翻！”

这话刚落，甲板猛地一阵颠簸，产生一个大的倾角，谭景明没稳住脚步，往低斜的一侧倒去。

“卧槽！”陈立轩的喊声从面上飘来。

“粮草都被浸了……”郑一着气，扶着船舷侧，递最后一捧粮草，“快去救王爷，王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