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听着她的自白，事情的这一层，也是只有她这样见惯了暗涛汹涌的人才能够想得到，更何况那时月华与武林盟可谓是有仇大恨

她一早便猜想到他可能早已知情，在苏伶从凌云窟回来之后，这样的猜想几乎已经变成了确证，但他却始终没有挑明这件事，她的心也只好跟着悬在半空中，不知是该去承认还是该维持这不知情的现状——坦诚自己曾经过的亏心事是很难的。

她默然不语。或许他也不知，在那件事情之后，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了。这几年来，她像是着了似地寻找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得知他去了森罗教之后，又变成了寻找一切关于森罗教的信息。她是那么迫切地想要知他过得还不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良心安定下来。

“啊，没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卫今天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

卫竹君吃了一惊，看着他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打起鼓来，手里的灯笼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她既沉默，谢准便也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注视了她许久，轻轻叹了气：“是那件事吧……你当日向督公告密的那件事？”

她咬了咬牙，“到底……你还是知的。”

中天月明，在地上扯两不长不短的影。谢准往后看了一，原本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那两人已经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

第二十六章

“主都不到的事情，我更是没有办法……”她幽幽叹了气，“沈大人在世时，时常接济我和我母亲，他当时已经被贬谪南疆，一家人节衣缩……我总是想要找个机会报答。我还记得那一天，主想要杀聚贤庄，我们商量来商量去，却没有一办法。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你弃表少爷于不顾……我提议把那账册抢回来，但是主觉得不妥，而且，我们也本找不到你的行踪。”

“不是东厂，是武林盟，我告诉他们，若你这个人不在了，那么账册迟早都是能够拿回来的……”她说，“果不其然，那些人如获至宝，表少爷很快就被送回来了……然后，我就知了那件事。”

——算了，由他们去吧，反正神仙府的主人在金陵城附近是遇不上什么事的。

她的话勾起了他对于那段神经绷的日的回忆——他为了躲避潞王府的人，小心隐藏行踪，现在想来，那时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敌意，竟不单单只是来自于潞王府或武林盟……互相猜忌之下，那误会竟是将他们每个人都牵了去。“所以……你就此下策，去向东厂告密？”

“你说纤尘？那可不是，毕竟也是个大姑娘了……”提起两人皆认识的人，卫竹君的神

宴席早已散去，除了元廷秀和陆玄青要及早往姑苏去给吴骏扫墓之外，余兴未消的几个人一直闹到了天黑。他为男，在月华里过夜多有不便，琢磨着脆下山住上一晚再赶回昆仑。苏伶这新上任的主还要主持局面，便由卫竹君送他们来。

情略微舒缓了些，笑，“没准不几年，也是弟中数一数二的人。”

“我从没对你说起过我的年纪，但你却知，”他说，“我猜……你或许是知我的世的。”

“那日，督公只是想要账册，换了公或者伶，至多只要把账册从我手里再抢回来……当日在神仙府里的人之中，想要救沈大哥的人里只有你会这么……”他说，“你不会武功，也打听不到我的所在，自知没有办法从我那里拿回账册，若是真有谁会去这件事……想来，也只有你了。”

想起往事，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刚认识她那会儿，可还是个随带着烟幕弹，到想要行侠仗义的主。”

“你们这些小孩，还不是一转就长大了……”卫竹君望着那皎洁的月，神中仿佛若有所思，“想来，谢公也快到弱冠之年了。”

他没有告退，便径自推门去，留下方明山一人，久久地站在灯影里。

脚下的路蜿蜒曲折，但以他的轻功还不至于在走这样的山路时脚底打。卫竹君提着灯笼走在他边，却不似今天碰到的其他月华弟一般喜气洋洋。橙红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她满怀心事的面容。他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打趣：“那凶丫今天还老实的，竟然乖乖站在那里迎来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