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

茉莉已经开了么？

他早已僵麻木的四肢不知如何来的力气，虽然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却足够他继续往前爬行，即便艰难万分困苦无比，他也咬着牙继续往前。

可连笙呢？他若永远被困在这里，会有谁来陪伴他的连笙？

他好像看见了一微光，就在他的正前方，虽然很微弱，可那的的确确是光，打破黑暗与死寂的光，指引着他前行。

*

而塌掉的天，又要如何才能撑得起来？

在冰寒黑暗的雪地里渐渐阖上的夏温言忽然猛地将沉重的睑睁开，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他仿佛看见了月连笙哭得无助的模样，她哭着说：温言，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而已了。

连笙还在等着他，他是丈夫，是她而今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天。

从前被困在这冰寒黑暗的风雪里时，夏温言拼尽全力走这囚笼般的黑暗风雪是因为他不想看见娘伤心不想看见娘哭，可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不动也爬不动了，他觉得他终归还是让娘伤心了。

她失去父亲的时候，旁有母亲陪着，她失去母亲和弟弟的时候，旁有他陪着，可她失去他的时候呢？谁会在旁陪着她？谁会将她拥怀听她哭？谁还会为她撑起她的天？

，看遍丽的山川河风雨雪。

门轴忽然传来响动，掩闭的屋门被人从外轻轻打开

夏温言不敢想象。

“知了——知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蝉鸣。

被比原来薄去不少，屋中桌上摆上一盆青翠的茉莉，白的儿俏生生的，就像姑娘家一样。

他不能扔下连笙自己。

薄纱帐，薄衾被，茉莉，蝉鸣……

他要尽到丈夫的责任，他说过他会保护她陪着她，一直，一直。

连笙若是连他都失去了的话——

那……谁是他最的人？

连笙，连笙！

连笙已经失去了爹，失去了娘，便是年幼的弟弟，她都失去了，她的至亲都已离她而去，若他也回不到她边，她会如何？

他不能停下，绝不能停下。

夏温言望着桌上的茉莉，有些怔怔。

他——究竟是睡了多久？

但，没有了他，娘还有爹的陪伴，爹不会如他一般丢下娘不的，爹不会舍得也不会忍心的。

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温和的爹，慈的娘，都是他最的人，还有……羞的连笙。

他不能言。

夏温言愣住。

屋里没有人，静悄悄的。

夏温言幽幽睁开时，光线刺得他有些承受不住，他想要抬起手来遮一遮这刺的光，却发现本提不起一丝力气，仅是勉动动手指而已。

床帐已然换成了浅碧的薄纱帐，凤形铜钩将薄纱帐勾挂起，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一床床帐，夏温言发现，便是他上盖着的被也已然换成了新的，与纱帐一般为浅碧，轻轻一嗅似还能嗅到淡淡的皂荚清香以及光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