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此时不悔，那可真是假话了。

贾母看儿媳妇，孙媳妇都不敢再声，重重说，“你们都是我们贾家的女人，当得是贾家的家，怎么能一个只顾前，不顾以后？另一个却是聪明反而聪明累。”她也是知她们也个有各的难，可能怎么办呢？

“你老实跟我说，尤二，是怎么死的！”贾母让贾赦查人，倒让她查了好些事来。她指着王熙凤，“我平日都护着你，就是当着琏儿的面也都知你好，只骂他，夸赞你。可你行事也太毫无禁忌了！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你就是醋心起来，不那些，家里偷偷得整治一下也无妨，可你怎么能到外去！简直胡涂！张华说，连官都是你让去告的，你说是不是！”她老泪纵横，几乎站立不定，“你要告琏儿我不怪你，委屈想发火我也可依着你。那你怎么能告到外边去！还生生告他几重罪来？你怎么就不告诉我，我这个老祖宗何时没替你过主？平白把刀递给别人使，无端端得给自家相公底上扣上一污名，到时候别人随便一查，就先认定贾琏是个不忠不孝无礼无德的小人，他被锁了被抓牢里了，可是对你有什么好？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平日里那些聪明劲儿都哪儿去了！啊！你说啊！”

“不会？她会的可多了呢！放利钱去也就罢了，在之前多少官府人家也这样的事儿，可那个长安府的金哥投河自尽是怎么回事？守备公也悬了梁！她是收了三千两银，就假了琏儿的名，让人家给办了，可无端端坏了一场姻缘，又添了两条人命。”该死的馒庵老尼姑，她不过是偶尔借她的嘴来听听别人府上的一些事儿罢了，她倒还“能”起来，竟敢来挑唆着她这个聪明的痴儿下这等糊涂事。

谁让本来应该是她们依靠的男人，

她失职如此，应该由婆母骂醒才是。

“你收了这等银，就不觉得手吗？”贾母冷冷得，聪明归聪明，这心也太狠了些，得好好压服一下才行。没个禁忌规则，唉，怪不是她的儿哭成这样，家里的内务们不是蠢的蠢，就是聪明得过了，仆们左右撩拨，上下讨情，油得跟什么一样，不是借了这个的刀去杀那个中钉，就是借了这个人的光，去要了那个中刺的命，一问到上，一推四五六，全不他们的事儿了。

贾母叹息着，“我知你厉害，一个心比许多男人还厉害，多少人比你的脚指都比不上，可你也太傲了些！”她冷起脸，“你还不赶一五一十得都给我说来，你还了什么好事儿？”

王熙凤几乎坐在地，她是不怕什么司报应，可她却也没想到那位女居然会如此烈，一对真心人让她一句话就丢了命，她这心里也不是不难受的。她当时想着，不过就是改了个人家，嫁给富贵人家不也是一样嫁，又，又怎么会，会想到……

“老太太，凤丫一向懂事听话，她不会……”王夫人看王熙凤哭的厉害，忍不住帮着劝上一句。没有到侄儿房里去的，尤二门她是清楚，可不是说得了病，死的吗？

王熙凤哭得跟泪人儿一般，以前还觉得自己聪明无绝，老太太一说分明，她才知自己竟办下如此的大错来。她以呛地，“我错了，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