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豫，坐回到一旁。

白天那个人守着她，夜里那个人还守着她，她潜意识里许多个浑浑噩噩的瞬间，他似乎一直就呆在这个房间，时不时给她掖腋被角，换额上的发烧贴，给她脸手……怕她，他还用棉签沾给她嘴，偶尔她哼唧着渴，他便小心翼翼扶她起来，喂她喝。

彼时他似乎是笑，又似乎是叹，“谢总，你这真是……万千山啊。”

这个姿势，在她潜意识的官中，也许烧昏睡中的她，被他曾无数次这般看过，她没由来有些局促，扯了扯上的被，故作漫不经心，“你嘛老看着我，去加班啊。”

她曾抗拒过打针，一旦打针，睡梦中都要疼得哼唧，而每到这时，总有个人在她耳边，安抚般轻语，“不痛不痛，很快就好……”

谢豫一怔，懂了她的意思，眸里浮起一丝笑意。

顾冉一愣，注意力停在“这两天”一词上。

从昏睡到烧，再到醒来，总有一个人陪在她边，给她量温，给她喂药，请医生来看病……明明那样寡言冷的，却在跟医生问她状况时候，细细问了大半小时。

这个谢字，她欠了他太久。

不仅谢他照顾她，更要谢他对他们一家的恩情。

那边他看着她，往常棱角分明的五官这一刻柔和无比，“谢我什么。”

顾冉回过神，看着前的谢豫，用非常认真的吻说：“谢谢。”

“谢谢你，谢豫。”

万千山。

其实潜意识里，她对这两天昏睡的过程，有些残留的印象。

大概是房间太过安静，顾冉看了会外面的雨，忍不住从被里扭，就看到谢豫靠在她背后的床，就那般久久凝视她。

就睁着大睛，去看着窗外的雨。

是的，在那漫长的昏睡中，顾冉还听到一个最关键的词。

顾冉以为他会继续去加班，可他没有，他就一直坐在她后。

不仅如此，他还对旁人立了许多规矩。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滴滴从屋檐往下坠，像破碎的晶，砸在地上，啪嗒、啪嗒、啪嗒……

“这个手术啊，可真是磨死人，为了找个肾.源，找遍中越泰，为了请个医生，又跑了三次加拿大，还为了找设备，飞了两次墨尔本，末了一切搞好，就等着病人了，结果顾家一家国

所以，这一场昏眠，对一个正常人来说，也许是不甚好的经历，可她因为有这个人的无微不至，舒坦而安逸。

床上两人还在对视，谢豫看着发怔的顾冉，问：“在想什么？”

顾冉默了默，想起那昏睡中的一幕，给了四个字。

……

譬如，他的下属来这探望，他不允许人烟，不许脚步声过大，手机必须调静音，便是说话，一个个都是压着嗓的。

谢豫仍是看着她，好像看不够似地，半晌他说：“这两天发烧，可吓坏我了。”

“万千山。”

而也是这一瞬间，那些潜意识里的诸多受，在这将醒不久后，因为这一个词，如般统统回放。

这个词是陈助理的话，她昏睡中他也曾来探过，他跟谢豫认识多年，既是上下级又是朋友，一贯说话比外人放得开，睡梦中顾冉迷糊听到了陈助理的声音，即便他的音量压得极低，可他异样的语气，仍是留在了她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