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她就到。用整个中生涯作为见证。

他厌恶她、抵她、甚至蓄意侮辱与刁难，她从不在乎，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

他也的确看到、的确受到。

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她又一次一次地接近他。

忘不了那一天从斯坦福回来，她骑着车去郊区接他，飞扬在夜里的发丝。

过去跟他没有集的顾冉，竟然跟他成了同桌，她死赖脸地坐在他旁边，她求他替他补课，百般讨好，各谄媚。

她甚至为了他斯坦福的梦想，拿多年攒下的钱，一分不留。

忘不了那个她的生日之夜，他在溜冰场上牵着她的手，十指扣同同退。

只有ICU病房里的人，仍静静躺在床上，沉在昏迷中。

还有那个毕业后的夜晚，他不顾一切将她在巷里，用最烈的亲吻与耳鬓厮磨，诉说想与她携手未来的向往。

她不介意他的家境与贫穷，当堂为他打抱不平，她不曾鄙夷他生存的活计，替他谋划兼职，她不在乎他是不是病毒携带者，甚至为了他不惜与全班闹翻，而他伤心失落，离校走，她一副小板，一双纤细的，一步一步，整整一下午，寻遍半座城。

一幕幕从他前翻阅而过，有些跟他从前破碎的梦境吻合，似乎是那些破碎画面的补充与完整，从到尾诉说着一个完整的故事。

——是跟他现在的人生轨里所发生的，一场截然不同的过往。

不，应该说，更像是一场漫长的电影，像是灵魂漂浮在浑浑噩噩的空间，清晰又同受地，看到了过去的一段路程。

…

她买了创可贴与跌打药，第一个不是想着自己，而是他。

更忘不了那个跨年夜的烟火，她裙裾飞扬，熙攘的人中，烟绽放，他将她轻轻圈在怀里，默数着时光的钟声，无声笑。

而远在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房，沈嘉文也在笑。

没有人知，他了一场奇异的梦。跟过去那些破碎而短暂的梦不同，这是一场漫长而完整的梦。

............

她掏心挖肺、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梦想与自尊，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好与光亮。

秋雨还在下，这安静的夜，每个人都各有所思。

她陪他在平安夜摆地摊，那样烟熏火燎，可她笑嘻嘻陪在一旁卖苹果，卖完还来帮忙吆喝，丝毫不怕烤串摊上的脏污油渍。

她曾说这个世界有人予他伤害与不公，就一定有人予他温与治愈。

他又去了医院探望顾父，不仅贴心地陪床读报，还带了不少名贵补品与药材，顾父顾母自是盛情难却，看二老对自己越发满意，沈嘉文心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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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了那个路灯下的小耗，穿着茸茸的衣，弯着眉，温的笑。

她带他接娱乐，让他会放松的快乐与释然。

她在柳树下开导劝，让他从父亲的病逝中走。

忘不了那一晚烛光下她的低浅唱，她唱：“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她悄悄贴钱给他报考费，却对一切只字不提。

仿佛是一场青回忆录，有年少的他，还有过去的很多人，其中最多的，就是顾冉。

梦里的自己回到了16岁，依旧傲，依旧冷漠，又依旧家境潦倒与窘迫。